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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俯視著坐在床上把外套穿得歪歪扭扭的人類，視線又轉移到那頭睡得亂糟糟的銀發上，忍了又忍，最后還是彎下腰解開所羅門扣錯的襯衣，仔細地把制服整理成妥帖板正的樣子，然后又拿起梳子好好打理了一下那亂翹的短發。

習以為常地接受了這一番細致入微的照料，所羅門站起身，三兩下套好褲子，快樂地拍拍路西法：“走走走，去吃飯。”

經過這番堪稱妙手回春的打理，現在站在路西法面前的人從一個頹廢的中年男子變成了一個異常精致帥氣的年輕人，雖然眼睛下面還帶著點黑眼圈，但總體上還是非常拿得出手的。

那張笑臉看著沒心沒肺、沒個正經的。

視線在那淺淡的黑眼圈上停頓幾秒，路西法轉身向房間外走去，語氣淡淡地說：“下次文件處理不完就轉接給我。”

眨了眨眼睛，所羅門一邊跟著路西法一起走出去，一邊納悶地問：“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在干什么？”

“你的游戲進度距離上次被我抓到只推進了不超過三小時。”路西法冷淡地回答，“而且主機的溫度還沒升到最大運行功率該有的程度。”

所羅門又沉默了。

一直到快要走到食堂門口，他才憂郁地勸道：“菲爾，你以后還是別養小孩了。”有這樣的媽、不對爸爸，想想都覺得童年滿是絕望。

路西法回絕得更是干脆：“我沒有那種興趣。”

說著，他抬手打開食堂的門，旁邊的所羅門跟著他一起走了進去。

出于某些特殊原因，神啟小隊有專屬的食堂，所以現在這間屋子里其實只坐了兩個人形生物，而且還是各自坐在了長桌的對角線位置。

靠窗邊的是一個俊美如天神的金發青年，青年穿著特別定制的白色制服，撐著下巴欣賞著窗臺上的盆栽，幾縷碎發從他臉頰垂下，嘴角還帶著溫柔的笑意，窗外明明沒有光照進來，但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像是沐浴在神圣的光輝之下。

而坐在對角線的另一位看起來要稍微特殊一點，這位的相貌非常英俊，本該是耳朵的地方被一對水生生物特有的膜狀腮片所取代，邊緣還長著細密柔軟的鰓絲，深藍色的發絲從額前垂落，眼下帶著淡淡的陰翳，臉上看不出表情，整個人看起來頗為陰郁。

聽到開門的聲音，兩人都第一時間看了過來，金發青年率先開心地招呼道：“中午好，所羅門，睡得好嗎？”

“中午好啊，阿斯，利維。”笑嘻嘻地打了招呼，所羅門熟門熟路地坐到了長桌中間的位子，“坐過來嘛，坐得那么遠不覺得寂寞嗎？”

話音未落，阿斯蒙帝斯和利維坦就已經迅速地各自占據了所羅門左右手邊的位置，而路西法見狀只習以為常地嗤笑一聲，脫下圍裙坐到了所羅門的對面。

桌上的食物就如所羅門欽點的那樣，是奶油蘑菇湯和炸豬排，還搭配了酥脆的炸蝦和一盤新鮮水果。

所羅門看了那盤水果一眼，覺得心開始痛了：“菲爾，我們的經費也沒那么充裕。”

“你的身體也沒那么會自產營養物質。”路西法拿起刀叉，動作十分優雅地把豬排切成合適的小塊，“金錢用于采購營養品至少比用于修補無能之輩的作亂合理得多。”

在所羅門看來，路西法作為隊長而言可以說是幾乎無可挑剔，處理事務的能力相當出色，硬要說有什么缺點，大概就是在花錢方面實在有點鋪張浪費。

“惡魔大多數都沒什么金錢觀念。”阿斯蒙帝斯露出一個滿懷歉意的笑，叉起一塊豬排喂進所羅門口中，“幫不到忙真抱歉。”

利維坦也輕聲道歉：“對不起。”

黑發的惡魔冷漠地補充：“眾多不必要的開銷之一就是補償你們兩個私下斗毆造成的建筑和財產損失。”

“因為所羅門實在是太迷人啦。”像是抱著一個巨大的娃娃一樣抱著所羅門，阿斯蒙帝斯的下巴輕輕搭在所羅門的肩上，愉快地蹭了蹭，說話時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回味著什么，臉上微微泛起紅暈，“就連第一次時有些拘謹的樣子也好可愛。”

“饒了我吧，吃飯的時候就別聊這種奇怪的話題了。”憂郁地嘆了口氣，所羅門嘴里嚼著食物，一邊應付著阿斯蒙帝斯，一邊時不時隨手揉一下利維坦有著絨毛觸感的耳朵，眼神在飄到端正地坐在對面進食的路西法時停頓了片刻，然后小聲地跟身邊的兩個惡魔咬耳朵，“菲爾真的是惡魔嗎？明明各方面都很龜毛啊，把傳說中的米迦勒找來跟他比餐桌禮儀的話比得過嗎？”

“也許惡魔們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怪癖吧。”

“異類。”

“我聽得到，不要議論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