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燉粉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快凌晨的時候拙凰回來了,他帶回來的活口是那個小門派的門主和他的親信。
兩個渾身血污的男人跪在吊著葉淮心的那棵樹旁邊,一邊涕泗橫流地號哭一邊磕頭求饒。
他們仔細看了葉淮心的臉,搖頭說不認識。他們承認是收錢辦事,但是沒有見過金主本人。來回交涉的人除了戴面具,還用了易容換聲的法術。但這人一再強調,傀儡師身邊的葉少主含垢忍辱服侍傀儡師數月,才知道他對那個模樣比較年輕好看的傀儡十分珍視,可以試著用來交換秘籍。
于是他們趁焱鷙不在,用調虎離山之計引開拙凰,將沐微瀾偷走。焱鷙追過去時,他們便以傷害沐微瀾身體相威脅。焱鷙修為高深,他們唯恐震不住他,便想著先來一刀,好嚇住焱鷙。而當時焱鷙一時沒想到對方在談判時就直接下狠手。
雖然動刀的人在刀劈到底時立即被焱鷙以洶涌的靈力撕成碎片,但沐微瀾的身體還是被劈開了一道既長又深的口子。
問來問去,也沒再問出新鮮的東西。
可以解釋為葉淮心就是幕后主使,面具人聽他命令行事。也可以解釋為,葉淮心和別人說了這件事,被人利用。
葉淮心從跟著焱鷙開始,也就只有父親死忌時回東華島那幾天身邊沒有焱鷙,也沒有拙凰。在鶴鳴島時,身邊也總是有人。甚至在夜里,近身伺候的奴隸就睡在他臥房門口的地上。島上還有禁制,別說一開始以他的修為根本沒辦法用法術符文給別人傳送信息,就算能,也會因為禁制而被焱鷙察覺。如果說他能跟別人說些什么,也就是在羅漢塔上那幾天了。那么由此必然推出梵海旗逃脫不了關系。
“我沒指望能拿到,”葉淮心拽了拽繩子,竭力讓腕骨輕松一點,好讓疼痛不影響他說話的條理性,“焱先生,對不起,我……就是一時糊涂,以為這樣可以讓沐少主徹底從你生命里消失。焱先生,他已經死了幾百年了,你把他帶在身邊,好像他還和你在一起,可你比誰都孤單,我……”
一股靈力猛地轟向葉淮心小腹。他避無可避,“嗚”一聲抽動了一下身體,雙手再也沒有力氣抓住繩子。
打在葉淮心身上,同時嚇壞了跪在地上的兩個人,他們篩糠似的抖著,不住磕頭求饒。
焱鷙沒看他們,只走近葉淮心,逼問道:“你什么時候找的人與他們搭上線,那個人現在在哪里?”
葉淮心艱難地喘息幾口,閉著眼忍過受到重擊的小腹最初的劇痛,慢慢答道:“我父親死忌,我回東華島那幾天。東華島沒人看得起我,也不會聽我指派,所以……我買通了個街頭混子……畢竟我當初也曾到處流浪瞎混過幾年,知道怎么讓這些人死心塌地聽我的。至于他藏身在哪里,我也、不知道……看到出事了,應該跑了吧……”
“東華島上并不是完全沒人看得起你……”焱鷙冷森森說道。
葉淮心心頭一跳,面上盡量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心慌,他勉強咧了咧嘴,“對,阿澤是唯一一個,所以我更不想為了我自己的貪欲拉他下水。是我的錯,焱先生,你罰我吧?!?
地上的一個人也叫道:“焱先生,是他指使的,我們只是收錢辦事啊,饒命啊焱先生,饒命啊……”
其實他自己并不知道主使的什么人,只是看到有人認了,當然趕快借機求饒。另一個也附和著哀求不止。
焱鷙聽得煩躁,對旁邊的拙凰道:“把他們處理了?!?
“是,主人?!弊净俗哌^來,一手抓著一個人的后脖頸,拖了就走。那兩人掙扎哀嚎哭泣,卻全然無力反抗。
焱鷙轉過頭對葉淮心冷笑:“你口口聲聲說這件事是你一個人做的,跟梵海旗無關,要我罰你一個,放過梵海旗。你在做夢嗎?再怎么說,你還是梵海旗的少主。”
葉淮心怔了怔,驚懼地看著焱鷙:“不,我不是!他們沒真正承認過我。焱先生,不要殺他們,求求你……”
焱鷙微涼的手指撫過葉淮心下頜上之前被掐出來的兩個指印。
瑩白的光在焱鷙指尖亮起,指印慢慢變淡,直至消失。
“行,我不殺他們。明天你去跟他們交代一聲,然后跟我回鶴鳴島。你在鶴鳴島能活多久,我就讓梵海旗繼續存在多久。”
葉淮心如墜冰窟,恐懼地發抖。
他明白了焱鷙的意思。
焱鷙不會直接殺了他,但也不會允許他自殺。最后焱鷙或許會把他做成一具活人傀儡,像島上另外兩個傀儡一樣,長長久久地活在一具已死的軀殼里,受盡痛苦,卻無法解脫。
那么,梵海旗也就可以長長久久地留存下去……
“焱、焱先生……你殺了我吧,求求你……是我的錯,你殺了我吧……”他慌亂地乞求著。但焱鷙沒有理會他,轉身走開了,就怎么讓他在樹上吊了一夜。
葉淮心以為所謂的交代一聲,只是讓他告訴葉飛桓自己將去鶴鳴島,不一定再回來。
然而他一大早被拙凰從樹上放下來,梳洗了一番,換了干凈好看的衣服,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然后焱鷙往他嘴里塞了麻蛇果核,不允許他開口。
這一天的試煉開始前,葉飛桓身為旗主,照例在演武場主臺旁預備敲響象征試煉開始的鼓。
焱鷙在他拿起鼓槌時就攔住了他,當著葉飛桓、眾多分旗主、圍觀的弟子以及看客們的面,沉聲道:“這幾日我在此觀看梵海旗諸位比試,深感梵海旗諸位弟子年少才高,尤其葉淮心少主,天資卓越,我甚為惜才,決定收他為親傳弟子,教他傀儡術和控心術?!?
此話一出,場上一片嘩然。梵海旗的人都驚呆了。只有葉淮心再次明白了焱鷙的打算,心跳都幾乎停滯了,手腳一片冰涼。
嚶嚶嗡嗡的議論聲里,焱鷙接著說道,“畢竟葉少主是梵海旗少主,我總不好白白搶了梵海旗的少主做徒弟,這樣吧,每個月讓葉少主把我傳授給他的傀儡術或控心術抄錄了送回來贈予梵海旗旗主吧?!彼冻龇路鸷芸犊男θ?,“我獨自一人掌握這兩樣法術,也太過自私了些,就由此把它們傳給梵海旗吧。至于旗主將來想如何用它們,就隨旗主自己決定吧。”
葉飛桓終于回過神來,心里一陣狂喜,心道,也不知那小雜種是怎么討好那怪物,竟能得到這天大的好處。
他丟下鼓槌,長揖拜謝焱鷙。
焱鷙受了他的禮,笑道:“那么葉少主這試煉就不打了,今日就隨我回去研習修煉吧?”
葉飛桓道:“是是是,區區試煉,不打也罷。淮心,還不拜見你師父?”
焱鷙擺手道:“畢竟是我親自看中的傳人,拜師之禮哪能這么簡單。等回我那里,再安排個隆重的儀式吧。”
葉飛桓已經歡喜得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只不住點頭附和焱鷙。
焱鷙道:“那么,我們就先告辭了。”
葉飛桓自然不會阻攔。
他回頭示意葉淮心跟他走。葉淮心眼睛里盡是乞求,焱鷙無動于衷。
葉淮心跟在焱鷙后面,絕望地回頭再看了一眼葉飛桓。葉飛桓和他的長子葉淮斌還沉浸欣喜若狂的情緒里,完全沒留意到葉淮心的眼神。而葉淮軒還是不見人影。
葉淮心知道,焱鷙并不是真的要收他做徒弟——當初對他還有幾分情義的時候都不肯做他師父,現在當然更不可能。
所謂的收做徒弟,每月把所學內容傳給葉家人,無非是讓他和梵海旗成為玄宇大陸上許許多多覬覦傀儡術和控心術之人的目標罷了。
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將有無數人盯著梵海旗。梵海旗就算能留存下去,沒有被焱鷙親手屠戮,也再不會平靜。
而傀儡術和控心術,焱鷙絕不可能教給他。他每月拿什么去交給葉飛桓?面對許多虎視眈眈的貪婪的人,梵海旗又怎么能辯白清楚,讓這些人相信他們真的沒有這兩套功法的秘籍?
焱鷙走在前面,葉淮心跟在后面,他看著前面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
焱鷙始終沒有回頭,但是葉淮心不敢不跟著,一步步走向他曾經想要當成家,而今卻將成為他的囚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