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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禮，嬤嬤就收下吧，母親曾提過嬤嬤待她極好。這也算替母親盡盡心。讓嬤嬤能好好養(yǎng)老。”

“使不得使不得，”老婦人慌忙推辭，“小公子將來有空多回來走動走動，看望看望老身就好。”

“啊……”葉淮心發(fā)出一個有些茫然的音節(jié)，“俗事煩擾，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來。”他聲音很是落寞，但他不等老婦人問些什么，又微微笑了起來，“嬤嬤可不要推辭，我這些錢也沒處花去。嬤嬤若不肯拿，就只當幫我存一存吧，若有急用時再拿去應應急。”

他再三地勸，老婦人都不肯點頭。

“意外的財物，并非好事。老身在周家月錢不薄，養(yǎng)老無憂，小公子不必掛懷。”

她說的也不無道理。葉淮心沉默片刻，也不再勸了，便只問她些母親的舊事和周家的情況。

告別的時候，老婦人又落下淚來，拉著葉淮心的手，不住囑咐他保重身體，再回來看看之類。

老婦人先行離開之后，葉淮心才和拙凰慢慢走出去，無非也是不想給老婦人招惹麻煩。

拙凰雖愚鈍，也察覺葉淮心情緒不佳。

“葉少主心情不好？”

“也沒有什么。”葉淮心笑笑，“和我原先猜想的也差不多。”

這之后，他就沒再說話了。直到拙凰雇了馬車，出越州城時，他從小窗往后頭的方向看去，才自言自語說了句：“以后也就沒什么好掛心的了。”

這次雇的馬車有車夫，拙凰無需負責駕車，他和葉淮心一起坐在馬車里。葉淮心神情郁郁，拙凰兩手絞著手指，笨拙地勸道：“不高興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他的表情是真心實意的關心，葉淮心心里不由一暖，笑道：“周家我不想了，我想的是以后跟著焱先生修煉，若是做得不好，他恐怕會打我。”

“嗯，焱先生很嚴格。”

“你也跟他修煉過？”葉淮心好奇。

“我以前修煉了三百多年，還沒修出人形，什么都不懂，還闖到人多的地方，鬧出亂子被抓住了，關在六壬山莊的鎖妖塔。后來焱先生把我要了去，說讓我做他的坐騎。可我跑得慢，又不會飛……”拙凰說起自己過去的蠢笨，有點不好意思，“他就逼我修出人形，天天盯著我修煉，練得不好就打我。好長的鞭子，混著蛟龍的筋，抽一下我就皮開肉綻了……”

拙凰說到這里，打了個寒戰(zhàn)，葉淮心想到未來，也跟著打了個寒戰(zhàn)。

拙凰后知后覺想著不應該嚇唬葉淮心，便補救地說道：“不過葉少主你肯定比我聰明，不會被罰的。”

“那你在焱先生那里多久修出人形的？”

“六十年就修出來了！”拙凰語氣還顯得挺驕傲。

“被打了六十年啊？”葉淮心又打了個寒戰(zhàn)，“那六十年他是不是就靠揍你來解悶了？”

“不知道呢。”拙凰憨憨地說。

“我害怕……”

“別怕，主人那么喜歡你，不會為難你的。”

“他喜歡我？”

“嗯，不喜歡的話他不會帶你回島的。”

“他住在島上？”

“是的，叫做鶴鳴島。”

“他經(jīng)常帶不同的人回他的島嗎？”

拙凰點點頭。

“都是他喜歡的人吧？”

拙凰又點點頭。

“那島上人很多很熱鬧吧？”

這次拙凰搖了搖頭，“不多，很冷清。”

“他帶回去的那些人呢？都走了？”

“他們都死了。”拙凰說。

葉淮心愕然看向拙凰。那張憨厚的臉還是笑得有幾分傻氣。

“怎么死的？”葉淮心聲音微微顫抖。

“有些是主人殺的，有些是主人吩咐我殺的。”拙凰認真地回答。

葉淮心第三次打了個寒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