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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宇大陸的修士們,有些側重體術,有些愛用符咒,有些沉溺陣法研究,有些專精煉丹制藥,還有些鐘情于煉器。
煉器跟打鐵鋪做一把刀打一柄劍不同。要煉出品階高,屬性厲害的法器,不止需要一些天材地寶為材料,也要看煉器師的修為和技術。煉制的時間短則幾個時辰,長則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因此會煉器的修士,大多只為自己或是親友師門煉制法器,只有一位叫謝笙宏的,但凡煉出什么有意思的東西,就喜歡拿出來展示一番。若有人想要購買,只要價格合適,他也賣。雖說他煉的法器并非個個精品,但勝在年年有貨。
后來他便固定每隔三年八月初八,在他居住的梧桐嶺展示售賣他所煉制的法器。
久而久之,其他有意出售或夠買法器、材料、丹藥等等修士們所需物品的人都在那段時間聚集到梧桐嶺,他的居所附近,相互交易。取鳳凰棲梧桐之意,這場三年一度,持續三日的交易會被稱為“鳳凰集”。
鄰近八月初八時,各地都有修士往梧桐嶺聚集。離梧桐嶺最近的葉州城里熙熙攘攘,甚至連城郊也到處都是人。大多是修士,有不少散修,但更多的是各門派的弟子,或是一些大家族的人。
城葉淮心十分在意自己那張臉,又求了焱鷙兩回,焱鷙都沒用療愈術給他治療,也沒給他藥敷一敷,臉上的瘀痕一時半會兒消不掉。
葉淮心知道焱鷙還在為了之前說他喜歡自己的臉而生氣,明白多求無用,只在馬車駛入繁華的葉州城時翻出了離開永福客棧時焱鷙給他的那件帶兜帽的披風。
大熱的天,他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本以為焱鷙會嘲笑他,沒想到焱鷙卻說:“遮一下臉也好。來的時候我讓拙凰繞道了,好避開那些可能認識你的人。到了這里就沒辦法了,能避開一時是一時吧。”
說著話,總覺得后背有視線黏著,回頭看到葉淮心一雙眼睛從兜帽的陰影里特別殷切地看著他。
他一蹙眉,葉淮心就趕忙湊過去說:“焱先生,你雖然看起來鬼氣森森的,又兇殘又不講理,但是其實人還挺好的呀,還會特意繞路,為我考慮得這么周到。”
焱鷙默了默,“畢竟我承諾了讓你在鳳凰集結束前不被抓回去,晚一點被人認出來,我也可以晚一點再面對你這邊的麻煩。所以你大可不必為這一點小事如此諂媚。你那張‘我、喜、歡’的臉,就好好按我、喜、歡的樣子留著那印子吧。”
葉淮心:“……”
焱鷙幾百年來在這片大陸上到處游歷,自從有了鳳凰集,也會時常來逛逛。隨著參加鳳凰集的人越來越多,整個葉州城和梧桐嶺各個客棧都人滿為患,焱鷙就干脆在城外南郊置辦了房產。
馬車停在大門外,從馬車下來走進大門,也不過是十來步路的距離,葉淮心還是將兜帽拉得很低。
這宅子位置不算太偏,門外道路上偶有路人往來,不過大多是田莊村落的農人。
“這是你的房子?你家居然在葉州城?黑風也在這里嗎?我來看看它跟我有多像。”葉淮心走進拙凰打開的大門。
“只是一處臨時的住所罷了。黑風不在這里。”
“哎媽呀——”葉淮心突然被嚇了一跳。
只見院子里整整齊齊站了一排六個機關假人。
這些機關人比普通人高一些,都用淬煉過的竹子所造。除了胸廓處用竹篾編了個扁扁的籠子,其余部位,包括頭部都只是竹節罷了。籠狀的胸廓里隱隱透出明滅的暗淡白光。
葉淮心還沒回魂,六個機關人突然“喀”的一聲,一齊動了起來。葉淮心又被嚇一大跳,噔噔噔后退了幾步,后背撞上一個堅實胸膛。胸膛的主人按住他的后頸,讓他穩住身形,說:“怎么怕成這樣?機關人而已。我三年才來一回,總要有人幫我打掃。”
葉淮心定住神,看到那六個機關人“喀喇喇”地分散開來,各自或拿笤帚或拿抹布,僵硬刻板地做起事來。
“機關人而已?!”葉淮心驚呼,“可這些機關人不用控制,自己會動啊!”
“我在它們胸廓里放了煉制的控制核,簡單的動作無需我操控。”
葉淮心掀開兜帽,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焱鷙,“你怎么這么厲害!我還以為你只是仗著會傀儡術才能橫行霸道的。”
焱鷙回他一個看傻子的眼神,“等房間整理好,你自己去休息,別煩我。”
“哦。”葉淮心漫不經心地應了聲,把披風解開甩給拙凰,跑到一個掃地的機關人旁邊,饒有興致地盯著它,看他用竹枝做的手拿著笤帚“咔咔咔”掃過來,又“咔咔咔”掃過去,掃得還挺干凈。
看了一會兒,他又跑去看看別的機關人。直到拙凰領著個機關人過來,說:“葉少主,您的房間收拾好了。”
他這才跟著拙凰去了客房。
這一路上住客棧,他都是和焱鷙一個房間,一直沒有機會舒舒服服睡過覺。
夜里他經常被綁著,地點或者在床上或者在墻角、桌邊,在室內任一個地方。沒被束縛著的時候大多是因為被操得太狠了,看著就快死過去了的樣子。——雖然他睡一覺起來又能活蹦亂跳……
而在這里居然有他的房間!
這是能讓他好好睡一覺的意思吧?
那不如順便……
“拙凰啊,”他叫住轉身欲走的拙凰,“你會做飯嗎?做點飯吃吃唄?我不想吃辟谷丹了。”
拙凰回身,憨憨地笑道:“主人沒有吩咐我做飯。”
葉淮心哀嘆一聲,揮揮手讓拙凰出去。房里只剩他一人后,他爬上床趴平。
后穴里照例塞著個尺寸不小的玉勢,每每走動或姿勢改變,就會顯示出強烈的存在感。
一開始被塞著東西走動時,他撇著腿走得像只搖搖擺擺的鴨子,現在雖然塞進去的玉勢更粗更長,他卻已經習慣了。
也拜這東西所賜,他晚上才扛得住老魔頭那非人的東西,后面沒有過明顯的撕裂傷。
天氣很熱,沒有風,外面是酷熱的太陽和聒噪的蟬鳴。床上的席子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編的,涼爽宜人,他那么趴了一會兒,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