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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被震傷倒飛的人只看到一襲如血的紅衣和一雙冰冷的丹鳳眼。
知道沖撞了高手,外面的人連忙道歉討?zhàn)垺?
院子里面好半天都沒有動靜。
他們不知道,紅衣男子早已消失在院子中。
————
明月照耀下,一道白衣抱住一道黑衣踏著清風而行。
黑衣少年靠在白衣男人胸口,鼻尖嗅到男人衣物的熏香,耳邊聽到男人有力的心跳聲。
這樣奇怪的姿勢讓他感到別扭極了。
可惜渾身不能動彈,不然他一定要離開這個讓他陌生的境地。
幽冥殿根本沒有這樣的擁抱。
在小時候,他見過有些人得到了那人的特殊對待。
也不過是摸摸頭罷了。
擁抱在他們看來,是凡夫俗子的情緒。
幽冥殿不需要那種東西。
他們也不需要。
少年也從未想過要得到那人的擁抱。
本以為一輩子都與這種東西無緣,誰能想到第一個將他擁入懷中的人,竟然是個正道的人呢?
少年無法抬頭查看頭上男人的表情,可他覺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臉上。
他的感覺沒有錯,白衣男人確實正在低頭打量懷中的少年。
少年因為傷勢和失血,臉色變得蒼白,就連薄唇也失了血色。
明明虛弱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卻仍努力地保持著警惕和戒備。
雖然身處無力的境地,少年沒有放棄過任何一個逃走的念頭。
只要自己一放開少年,少年就會立刻毫不猶豫地對自己出招,虛晃一槍后快速逃走。
這讓他想起了伶俐的鼠。
兩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只有夜風拂過耳畔的呼呼聲。
男人抱著人飛馳那么久,仍舊氣息平穩(wěn),游刃有余,讓少年意識到了這個人的武功之高。
少年不說話,是在想之后怎么辦,他該如何從這個高手手中逃脫,這人真會像紅衣男子說的那樣放了自己嗎?
男人不說話,是因為對于他而言,擁抱便是他最有力的話語,他并不想給處于弱勢地位的少年以負擔。
兩人落到一處院子中,男人推開一間房門,將少年放到床上。
然后男人才找出火折子,點燃了房間里的所有燈。
房間一下子明亮起來,少年這才看清房中的擺設。
這是一間素凈的臥室,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復雜的家具。
房間里最多的擺設便是書,空中彌漫的味道也是墨香和書香。
“這是你的家?”少年虛弱地開口了,聲音軟綿綿的,聽起來十分無害。
可他的目的卻是為了打探男人的身份。
“不是,”男人一邊說話,一邊從柜子里取出一個小紅木箱子,“這是我的臨時住處。”
男人把箱子搬到床邊的桌上,又出去打了一盆清水回來。
男人從箱子中取出剪刀,剪開少年身上的衣物。
“你做什么?”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慌色,又強作鎮(zhèn)定。
男人溫聲道:“別怕,給你處理傷口?!?
“我沒害怕,我也不要你處理傷口,只要你放我走。”少年虛虛地回道。
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剪開傷口部分的衣物,少年身上一部分衣服已經(jīng)黏在傷口上了。
聽到少年想走的話,男人抬眼道:“還不能讓你走,你的傷很重,感染發(fā)炎可能會死?!?
“是你根本不想放我走吧?你們正道果然虛偽。”明明很累了,少年還是出口嘲諷道,有故意激男人的成分。
少年的想法落空了,男人的表情未有任何怒色,反而溫和地看著他道:“少說點話,省點力氣,晚上還會發(fā)燒,先好好休息一下。”
好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還被棉花球親吻了一下拳頭,少年的臉有些不自然:“你少假惺惺。”
“聽話?!蹦腥酥皇沁@么說了句,將少年的上衣全部剪爛了。
他將帶血的碎布扔在地上,少年忽然裸露了上身,臉色更加白了:“你……”
“馬上就好了?!蹦腥藬Q干毛巾為少年擦拭血淋淋的傷口邊緣。
盡管男人很小心,可傷口還是刺痛著,少年不經(jīng)意地皺了眉頭。
“忍忍,擦完就可以上藥了。”
少年知道是男人在安慰自己,這次他沒說什么,只是咬了咬牙。
這個男人油鹽不進,也可能是因為自己罵不出口,少年拿這個男人無能為力。
男人從箱子里拿出一個小瓶,看著少年道:“有點痛,你要忍忍。”
少年覺得男人真是啰嗦,傷口無論是擦拭還是上藥,自然是痛的。
為什么要反反復復地跟自己說?
他不理解,覺得男人未免太婆婆媽媽。
這就是正道的迂腐之人嗎?
少年這么想著,男人將瓶中的粉末灑在少年身上的傷口上。
“嘶”,少年痛得抽了一口氣,又強行忍下。
男人看著少年的表現(xiàn),忽然嘆道:“我該讓你睡一會兒的。”
少年還未及反應,男人便點在了他的睡穴上,少年雙眼一閉,頭偏到一邊。
對著昏過去的少年,男人上藥的速度更快了一點。
盡管在昏睡中,少年依舊疼得眉頭緊皺,呻吟連連。
到最后,少年的額頭已經(jīng)疼得冷汗一片,小臉煞白。
男人用濕毛巾擦著少年光潔的額頭,目光滿是憐惜。
處理好少年上身的傷口,男人又剪去少年剩下的衣物,只蓋了一條毛巾在少年的腰間。
少年的腿上有大刀的砍傷,腳上也有撞傷,腳腕都腫得老高,偏少年挺能忍的。
男人為少年擦拭腿上的血跡,又用微紅的血水為少年擦凈了雙腳。
接著是細致的上藥。
沒有了少年的目光,男人的雙眼更加柔和了。
他處理好少年全身的傷口后,他解開了少年身上的部分穴道,然后為少年蓋上薄薄一層干凈的薄被。
處理好這一切,他才出去到藥房抓藥,為少年煎藥。
這一整夜,他都在為少年操勞。
最開始是少年昏迷中喝不進藥,他不得不親自渡給他。
接著,少年發(fā)燒了。
燒得滿臉通紅,小嘴微張,呼吸困難,渾身大汗。
男人一遍又一遍地為少年的額頭降溫,小心翼翼替少年擦去滿身的汗珠。
高燒中,少年口中一直說著囈語。
“義父……沒有背叛……什么都沒有說……十三沒有欺騙您……”
“信我……義父……不敢欺瞞……戴罪立功……”
“義父……求您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男人為少年額頭換毛巾的手微微一頓,他看著昏睡中依舊惶恐和痛苦的少年,深深嘆了口氣。
他開口了,聲音變得與某個人一模一樣。
“十三,本座知道,你不用解釋?!?
“本座知道你沒有背叛,本座知道你什么都沒有說?!?
“不要害怕,本座是信任你的,這次本座不會罰你,你不需要戴罪立功?!?
“十三,聽到本座的話了嗎?”
聽到男人的話,少年停止了囈語,而是恍恍惚惚應道:“義父~十三在……”
“十三,本座要你好好休息,現(xiàn)在就好好睡覺,不去想什么事情,做得到嗎?”
少年輕輕地應了一聲:“義父,十三一定做到?!?
“那現(xiàn)在,就睡吧。”
“是?!?
少年應了一聲,緊皺的眉頭微微松開,臉上的惶恐神色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心和寧靜。
男人見到少年聽話乖乖睡覺的樣子,微微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