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醉今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端王爺素來冷靜自持,何曾有過這種前言不搭后語的時候?
元槿聽了他帶了些無措的安慰聲,繃不住笑了。而后又板起臉,說道:“你堂堂端王爺,欺負的人還少么?還怕人說不成?!?
看她心情稍好,藺君泓心里總算是一塊大石落了地。
他伸指把她殘留的淚痕一點點拭干,咬著牙輕輕地在她鼻尖捏了捏,哼道:“我欺負的人多了去了。不過,那些是我真的動了手,被人詬病也無妨。這次,我可著實是冤?!?
少年指腹上還沾著她未干的淚跡。觸到她鼻尖的時候,帶著些微的濕意。
而且,他的動作如此輕柔、話語如此溫和……
這讓女孩兒悚然一驚,忽地意識到了眼前兩人的狀況。
元槿趕忙別過臉,躲開他下一步的動作。
藺君泓手中一空,頓感失落。正想著該如何是好,轉眸一瞧,女孩兒羞得臉紅紅的,連耳根都沾染了緋色。
他低低地笑。
小丫頭這是害羞了?
正要直起身來,他的視線忽然就凝住不動了。
只因那潤潤的殷紅的雙唇,太過美艷、太過誘人,也太過于……
可口。
藺君泓片刻也挪不開眼,不由自主地就抬手朝那兩片殷紅撫去……
微痛襲來。
他倒抽一口涼氣??纯幢慌阂г诖介g的指,不惱反笑,云淡風輕悠悠然地看著她。
元槿只輕咬了一下就松開了。
她輕嗤一聲,推開了椅子,站起身來。
藺君泓看出了她的不樂意,心下有些黯然。
他閑閑地倚靠在桌案邊,勾起一抹笑,低聲道:“剛才是我失態了。不過,從始至終,乃至于以后,我也只會對你一個人這樣?!?
元槿緩緩抬頭,望向他。
藺君泓心中緊張萬分。笑容愈發和煦,神色淡然地回望過去。
半晌后,終究是元槿先撤回了目光。
她不自在地望向了腳前三尺之處,說道:“今日我給姚先生告了假,但課總要上的。多謝王爺相助,我——”
“不必這樣客氣?!?
藺君泓打斷了她,淡笑著看她羞窘的模樣,含笑道:“你來找我,我很樂意。只不過,往后再有這種事情,我希望你還能繼續來找我。”
元槿抿著唇沒答話。
藺君泓輕笑一聲,忽地俯身而至,在她耳邊說道:“你若去找旁人,哪怕是鄒元鈞,我都見一次攪亂一次。非要你想做的事情不成、必須來我這里找我幫忙才作罷。”
元槿先是惱了,后看到他鳳眸中閃著的戲謔之色,當真是哭笑不得,“王爺英明。您這做法,可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英明不英明我不知曉。不過我知道,有些人,不逼著點,就溜得比誰都快?!?
藺君泓稍稍一提,也不敢點透。生怕小丫頭羞了惱了真不理他。趕忙轉而問道:“你請了多久的假?不妨在這里用過午膳再走吧?!?
元槿婉拒了。
藺君泓一改之前笑瞇瞇的模樣,轉而擰眉望著元槿,薄唇緊抿。
明明他什么都沒說,可就是給人一種感覺,好似他有千言萬語壓在了心里,只是強壓下去沒說出來罷了。
元槿硬生生地別開了眼。
藺君泓這才聲音沉沉地開了口,聲音微啞地說道:“你既是非要走,那便走吧。”
元槿暗松了口氣,忙不迭地行禮告辭。
屋門開了又合。
藺君泓怔怔地看著猶在晃動的竹簾,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人是真的離開了。
端王爺忍不住扶額嘆息。
這丫頭……
讓她走,她還真走。
究竟是聽不懂呢,還是故意要逃?
藺君泓輕捻了下指尖。剛才那一下輕咬的感覺瞬間又冒了上來。酥酥麻麻的,像是輕羽,撓的人心里發癢發燙。
他慢慢收手,遙看著女孩離去的方向,抬指輕叩桌案,緩緩笑了。
元槿回到公主府后,先是尋了卓媽媽來問了現今的狀況。得知秋實已經要來了冰塊,正在安置春華,她稍稍放心了些。
這個時辰,上午的琴課正好進行到最后一節。元槿思量著過去后還能再學一會兒,稍微收拾了下便往滄海閣行去。
姚先生正在授課??此M來,也未停頓。示意了下便讓她進了屋。上課的時候,姚先生有意無意地看了她幾眼。不過,并未多說什么。
直到下了課后,姚先生方才行到元槿身邊,說道:“有情有義是好事。不過,逝者已去。為此耽擱太多的時間去傷懷,反倒容易耽誤正事。倒不如收拾心情來做眼前該做的?!?
元槿知曉姚先生也是好意。畢竟姚先生不知春華故去的真正緣由。因此,她好生謝過了姚先生,并未辯解什么。
楊可晴當著姚先生的面什么都沒多說。但出了滄海閣后,一轉眼,她就掩口和元槿說起了悄悄話。
“我覺得呀,姚先生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小姑娘神秘兮兮的模樣很是可愛。
元槿笑著問道:“可晴為什么這么說呢?”
“槿姐姐你沒看到。剛才姚先生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神十分復雜。仿佛有千言萬語都在里頭了?!?
看著小姑娘背著小手搖頭晃腦一本正經的模樣,元槿忍俊不禁,“好好??汕缯鎱柡?。昨兒讀書剛學了‘千言萬語’這個詞,今日就會用上了?!?
自己的小心思被元槿戳穿,楊可晴不起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問道:“槿姐姐我這個詞用得好不好?不過,我可沒有瞎說。剛才姚先生叮囑槿姐姐那番話,肯定是有緣由的?!?
元槿贊了她兩句,就和小姑娘手拉著手往玉雪軒走去。
——楊可晴知道春華出了事,生怕元槿回到輕煙小筑心情不好,特意要元槿去她的玉雪軒里一同用午膳。
午膳過后,端王府來了人。將春華的尸身帶走,送去了義莊。
元槿就讓來人將冰塊一起帶走送了過去。又托了他們給郭姨娘帶了話,往后將冰送往那里便可。
繁武將這事兒告訴了藺君泓。
藺君泓知曉后,并未阻了元槿送冰,也沒說要代她送冰去。
只因他知,元槿定然想要為春華多做點什么。
查明真相一事上,元槿自己無法做到,所以來尋了他。如果送冰之事上他再多插手,她依然不能親自為春華安排的話,小丫頭怕是會傷心。
長公主知曉春華尸身之事后,稍稍問了幾句。
卓媽媽有意袒護著元槿,生怕元槿為春華求個真相的事情惹了長公主不快,便道:“鄒姑娘看公主府犯了命案,就去和端王爺說了一聲。端王爺覺得在公主府里放著尸身不好,就明人挪去義莊?!?
思及秋實要時不時地要參與到這事兒上來,卓媽媽又道:“秋實如今跟著鄒姑娘,許多事情少不得要幫上一把?!?
藺君瀾本就對這些事情不甚在意,不過是聽聞弟弟的人來了,故而才多管上一管。聽聞之后,自是不再放在心上。
這天下了學后,元槿惦記著春華的事情,終究想要去看一看。就讓秋實去一趟將軍府,尋了那叫鄒義的車夫,讓他駕著毫無標識和徽記的馬車來接她。
聽聞此事后,卓媽媽就與元槿道:“姑娘若是去哪兒,只管尋了我家那小子就是。何苦讓將軍府的人特意來這一趟?”
元槿也沒和她遮掩,直截了當地說道:“先前一次是去端王府,倒也罷了,長公主知曉后也不會過多怪罪??扇羰侨プ雠缘氖虑?,長公主問起來,恐怕就不太方便了。”
卓媽媽稍稍一向就明白了元槿的顧慮。
長公主如果知道元槿用了公主府的車,問起來元槿的去向,那么卓媽媽和她兒子是回答好呢還是欺瞞好呢?其實,都不妥當。
欺瞞的話,長公主日后少不得要怪罪他們母子倆。
不欺瞞的話,元槿這次過去,又不愿旁人知曉。
卓媽媽知道元槿這樣大費周章地其實也是不愿她們難做。便認真謝過了元槿,不再多問一句。
當年,秋實和春華是一同進了將軍府。兩人一同被賜名,一同接受教導。幾年下來,情同姐妹。
所以秋實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將此事過問到底的。不然,她也不會特意留了那一片衣角,悄悄尋了最合適的人交出來。
元槿知曉秋實的心意,也放心她,所以與此事有關的,全都交給她去做。
鄒義辦事的效率和能力全都出乎元槿的意料之外。
當他來接元槿的時候,與元槿說道:“小的已經去義莊看過一趟,又安排了人在那邊候著。到時候咱們的車子一出現,他們自會尋了法子和那里守著的人說聲,將那里清出來方便姑娘進去?!?
元槿沒想到他已經提前安排好了,而且,居然能猜到她是要去義莊。
鄒義說道:“姑娘今日里安排的一切,咱們都好生看著呢。免得被有些人攪了事兒,害的姑娘的吩咐辦不成?!?
元槿方才知曉,今日秋實一趟趟來回之所以那么容易,還是父親留下的人在暗中相助。
她這便坐車往義莊那邊而去。
說實話,義莊這種地方,氣味著實不太好聞。更何況現在還沒出了夏季?
元槿和秋實雖然有了鄒義給她們用來掩住口鼻的香囊,但是,初初進到屋內,依然被這股子怪味兒沖的頭腦發暈。
不過,她們是抱著想要看一看春華狀況的心情前來,故而稍稍難過之后,便凝神細瞧。
春華的尸身包裹在冰塊之中,倒不如旁邊那些腐壞得快。
秋實看著已經口唇發青再也沒了半點兒聲息的姐妹,失聲痛哭。
元槿瞧著春華的樣子,也是心中難過。只是在仔細打量之后,又覺得有些蹊蹺。
“咦?她的脖頸處,有勒痕?”元槿訝然說道。
秋實不解,“什么勒痕?”
“你看她脖子前面,青紫的那一道?!痹雀袅藥状邕h,指著春華脖頸處,說道。
因為現在天熱,所以春華穿的衣衫也薄。又夏衫開的領子較低,所以她這樣“躺著”,依然可以看到她脖頸處的大體狀況。
秋實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見了,不住點頭,“果真如此?!倍笥植唤猓肮媚?,這樣的狀況,可有什么特別嗎?!?
元槿的嗓子有些發干,有些發啞。張了張口,艱難地說道:“她可能是給勒死的。”
秋實低呼出聲。
伴隨著她這聲低呼的,是個男子低沉的聲音:“說得好。若真是如此,那便很有這個可能?!?
元槿沒料到鄒義在外頭守著,竟然還有人能進到這里來。乍一聽到說話聲,著實驚了一跳。
循聲看向來人,又稍稍放心了些。
對方身著錦緞長袍,眉目疏淡神色冰冷,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駭人氣勢,宛若霜雪天里傲然挺立的寒松。
但就是他這股子氣勢,反倒讓元槿第一眼就覺得,這人并非歹人。
男子走到兩人身旁,低頭掃了幾眼春華,問道:“那你可知她是被何物所勒、用的什么方式、勒了多久?”
雖沒點明,但元槿知道,他在問她。
可是男子一連串的問話元槿根本無法回答。
她只不過是在看了脖頸上的傷痕后,知曉春華是勒住后窒息而死。再多,卻是不了解了。她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那些什么通過各種現象看出死亡時間死亡方式之類的,她都不通曉。
更何況,此人驟然出現,即便不是為非作歹的歹人,也無法斷定是敵是友。
她即便知曉又如何?斷然不會坦然相告。
于是元槿淡淡地說道:“我剛才不過是一時戲言罷了,公子無需放在心上?!?
男子莞爾,“姑娘不要介意。某不過是初次見到有閨閣女子通曉此事,所以有些好奇罷了?!?
他生得很好看,只不過不茍言笑,所以看上去有些冷峻不近人情。
如今一笑,仿若冰雪初融春回大地,整個人顯得都和氣了許多。
元槿這才意識到,眼前的男子年歲并不大,約莫剛過弱冠之年。先前因為他繃著臉,又十分高大,所以看上去整個人有種沉肅的氣質,比實際年齡看上去要大很多。
而且,他神色和緩之后,她才留意到他居然生得十分俊美。
對方客氣了些,元槿自然也不會針鋒相對。
不過,她這次來看看春華,也是抱著再見一面的態度。如今既是看到了,又有這么個陌生人在這兒杵著,她便不準備多留。
元槿朝男子微微頷首后,帶了秋實快速離開。
男子喚了她一聲。
元槿腳步微頓。
對方說道:“并非是普通勒死。是用手指扼住喉嚨。而且,是左手。”
元槿這才曉得,對方是已經看了出來。先前問她,不過是想掂掂她的斤兩罷了。
不過,這些都和她再沒關系。
元槿頓了頓,道了聲謝,這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男子朝窗外看去,“車上沒有家族標識,是個謹慎的?!鼻昂笞笥壹毤毚蛄?,有些驚訝又有些了然,“鄒家的車夫?”
他沉吟片刻,暗暗頷首,“想必就是那位三姑娘了。那些冰也是她讓人準備的?!?
語畢,他不由得往馬車行進的方向再望了眼,這才往女孩兒之前查看的尸身行去。
元槿回到車子上,離開義莊很遠了,方才問鄒義:“剛才進去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