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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的一個晚上,凱瑟琳收拾好了大廳的桌子。百無聊賴的坐在窗邊向外望。窗外的一位年輕軍官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并不似其他軍官那樣徑直走進“生命之泉”提出自己的需求,而是深鎖眉頭,用充滿憂郁的目光看向“生命之泉”的招牌。然后又低下頭,像是在思索著什么。他掏出了一支煙,緩緩的抽了起來。在大門外躑躅。凱瑟琳對這個男子十分好奇,幾乎將自己的臉貼在了玻璃上,她猜測他一定是來找什么人。
門外的軍官像是感到了凱瑟琳的注視,他抬起頭,望向凱瑟琳,沖她露出了一個靦腆的微笑。凱瑟琳這才看清了他的長相。除了溫舍,她第一次見到笑得這么好看的男人。他笑起來的時候,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彎彎的,像是夜空里皎潔的上弦月。他有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睛,此時散發出的是善意的訊息。凱瑟琳不由自主的站起來走了出去,那人看到凱瑟琳走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請問,您是來找人的嗎?”凱瑟琳問道。
“就算是吧……”他的眼中浮現了一抹痛色,但很快消失了。
凱瑟琳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深深的嘆了口氣。就這樣和他一起站在夜色里。
“究竟是什么,讓她們如此狂熱,放棄了原本的理想,義無反顧的投身到無盡黑暗之中,即使犧牲自己也毫不在乎。”過了許久,他才再次開口。一開口就拋給了凱瑟琳一個如此難以解答的謎題。他也可能只是自言自語,不過凱瑟琳并不打算就此冷場。
“追求信仰和被當做工具利用,有時候區別只在一線間。”她說。
他沉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凱瑟琳繼續說:“就像您選擇了這身軍裝,看似選擇了信仰。但誰能說得清,您是否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呢。”
他重新用審視的表情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凱瑟琳,笑著說道:“您知道嗎?如果我就剛才您說的那些話去舉報您,您很有可能下半生要在監獄度過了。”
“您會嗎?”她歪著頭,有些調皮的說道。
“我叫郝斯特·派普,您是否介意告訴我您的姓名?”他笑著說,臉上的陰云逐漸散去。
“凱瑟琳·斯皮爾曼。很高興認識您。”
那天在“生命之泉”的大門外,郝斯特·派普告訴了凱瑟琳來這里的原因。他的初戀情人在兩個人訂婚前夕,響應帝國的號召,奮不顧身的投身于“制造純種雅利安人”的“神圣事業”,兩個人的戀情就這樣無疾而終。今天是兩個人相識十周年的紀念日,他原本是想來看看她,可到了門口又覺得自己沒有勇氣走進這個大門。然后就遇到了凱瑟琳。
凱瑟琳并沒有用過多的話安慰他。因為她清楚的知道,痛是在自己身上,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是無法理解的。語言的安慰于事無補,只有依靠時間的力量慢慢撫平傷痛。
郝斯特離去后不久,從“生命之泉”里跌跌撞撞的跑出來一個金發姑娘。她衣衫凌亂,顯然是剛剛“服務”過不久。她望著郝斯特離去的方向,喃喃的念著他的名字,流下了一串眼淚。凱瑟琳想她也許是在后悔自己的選擇,抑或是在懷念曾經純真的愛情。她突然覺得人生充滿了太多無奈與遺憾,就像她對溫舍的感情,也許只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最終長眠于心。
chapter 22 一家歡喜一家愁
“我決不允許你嫁給一個奧地利瘋子領導下的暴徒!”齊默爾曼先生怒不可遏的高聲叫道。
“爸爸,求您不要這樣!我和約亨好不容易才能走到一起,您不能想就這樣分開我們!!”奧利維亞哀求道,倔強的眼神透露出了她內心的堅定。
“我才不管你們有多不容易。我只知道,我唯一的女兒,被一個暴徒無恥的引誘了!現在我要把她從歧途上拉回來!!”齊默爾曼先生簡直就要快被氣瘋了。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寶貝女兒竟然和黨衛軍扯上關系,而且居然還是要結婚的關系。他堅決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
奧利維亞咬緊嘴唇看著父親,眼中噙滿了淚花。這一次,她說什么也不會再放棄了。她和派普熬過了希姆萊強勢的阻攔,挺過了席格德背景的誘惑,她一定要解決掉任何可能會使他們分開的障礙。
“弗雷德,我見過那孩子。”齊默爾曼太太忍不住插嘴了,“他看起來非常有教養,而且我看得出來,他對咱們的女兒是認真的。”
“裝裝樣子誰不會?”齊默爾曼先生氣呼呼的說。
正當齊默爾曼家中彌漫著緊張的空氣時,門鈴響了。齊默爾曼太太連忙跑去開門。門外站著的竟然是派普。
“齊默爾曼先生,齊默爾曼夫人,晚上好。我是約阿希姆·派普。此次是為了……”
“你不用再說了,我是不會同意的!”齊默爾曼先生粗暴的打斷了派普的話。
“爸爸!”奧利維亞急得跺了跺腳。
“齊默爾曼先生,我真誠的希望您給我一個機會。至少可以通過交談讓您了解我。”派普不卑不亢的說道。
齊默爾曼先生還想說點什么,卻被太太扯了扯袖子。他不情愿的點點頭,甕聲甕氣的說道:“那么,你跟我來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些什么漂亮話。”
派普跟著齊默爾曼先生去了書房,臨走時給了奧利維亞一個安慰的眼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人一直在書房里。奧利維亞快急壞了,她不停的在屋里打轉。
“奧利維亞,快坐下來。你弄得我頭暈。”齊默爾曼太太忍不住說道。
“媽媽,”奧利維亞跑到母親面前蹲下,把頭靠在母親的膝蓋上,擔憂的說,“要是爸爸還是不同意怎么辦?”
齊默爾曼太太慈愛的看著女兒,她想起了她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總是喜歡這樣膩在自己的懷里撒嬌,轉眼間,她已經到了嫁人的年紀了。這讓齊默爾曼太太有些欣慰又有些失落。
“放心吧,你爸爸會同意的。”齊默爾曼太太說道。
“真的嗎?”奧利維亞還是不放心,她躡手躡腳的走到書房門口,將耳朵貼在房門上,傾聽里面的動靜。她的這個舉動讓齊默爾曼太太笑了起來。
“快過來親愛的。一會兒男士們出來,看到你這個樣子可就太失禮了。”
奧利維亞頗不情愿的走到了母親身邊,賭氣似的撅起了嘴。
書房的門開了,奧利維亞緊張的屏住了呼吸。她緊緊的盯著父親和派普,生怕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到壞消息。
齊默爾曼先生依舊沉著臉。不過情緒似乎有所緩和,他干巴巴的問道:“奧利維亞,你想好了嗎?已經決定了嗎?你真的要嫁給這個人嗎?”
奧利維亞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是的,爸爸。我要嫁給他。”說完,她的臉紅了。派普充滿了柔情的眸子深深的注視著她。她的臉更紅了。
齊默爾曼先生看到兩個人眼神的交流,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阻攔你們了。不過你記著——”他有些惡狠狠的對派普說:“將來你若是敢欺負我女兒,我一定會要你好看!”
“我會用我的生命去愛護她。”派普向兩位長輩鞠了個躬,以無比鄭重的語氣保證。
齊默爾曼先生擺了擺手,算是默許了女兒的婚姻。派普向兩位老人告辭,奧利維亞把他送到門口,剛想對他說點什么,就聽到父親不悅的咳嗽聲,她沖派普做了個鬼臉,后者捏了捏她的鼻子,兩個人匆匆告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