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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憑白借劍,只是為云清山下諸多百姓著想,如此大義行善之事,不知榭前輩還在猶豫什么?莫非就算是涉及百姓安危之事,榭前輩也不愿出手相救?”
這般咄咄逼人之態底下藏著的貪婪心思,白抒遠自然也是看出,瞅瞅一旁謝岙悶葫蘆般半句不吭聲,笑容一深,“既然是如此重要之事,不如諸位道長等我太蒼山莊少莊主回來可否?此次正是他攜劍歸來,若要借劍,剛好一并詢問,不然即使得了師叔的空頭承諾,寶劍未歸也是白費口舌?!?
白費口舌?怎么會是白費口舌?!
雖說榭箏遨稱不上是一諾千金,之后要想推脫也是極難,得了榭箏遨的承諾再以此為借口,當然比直接要劍方便得多。
不過這話不能說出來,高瘦道士只能強忍憋悶之氣,“并非貧道不愿等待云少莊主回來,只是觀內還有諸多事務,需要我等盡快回觀,若是榭前輩答應借劍,我等也好回觀復命,讓觀內弟子有個盼頭,以便穩下心來,全力守爐?!?
說道這份上,謝岙本以為白抒遠會再亂說一番拖延時間,大不了讓這些道士空耗在這里,等云青鈞這一兩日回來再做處理,沒想到青年忽然一挑眉梢,笑吟吟道,“既然各位道長如此著急,不如與我比試一場?若是道長輸了,此事就此揭過,若是贏了,便依道長如何?”
高瘦道士不愿如此作罷,皺眉道,“如此大事,怎能如同兒戲?”
“若是不愿…”白抒遠輕笑,“那各位道長只能在這里苦等少莊主歸來?!?
凌芹女道哼了一聲,一雙杏眼冷睨白抒遠,顯然剛才的氣還沒咽下,“你說依就依,榭前輩可曾點頭同意?”
謝岙不知道白抒遠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不過想到兩人戰線統一,便精神一振,積極配合道,“既然各位尊稱我一聲前輩,我便在此定下規矩…唔,三局兩勝如何?”
白抒遠回頭看了謝岙一眼,顯然十分滿意,見那高瘦道士還在猶豫,便朗笑一聲,邁出兩步走到凌芹女道面前,“說來也有個把月未去清風觀,許久未見凌芹道長,在下身為思念道長輕靈劍術,不知道長能否跟在下再切磋一番,以解在下相思道長…劍術之苦?”
白抒遠一臉率性而為的灑脫笑容,細長鳳眸卻凝視對方,眼梢帶著幾分風流韻味,說道‘切磋’二字,偏偏拉長了音調,帶出一抹莫名曖昧的音色。
凌芹女道士霎時紅了臉,強撐著維持著冷臉,哼了一聲,率先向練劍臺的石臺躍去。
白抒遠笑笑,把袖中一根碧玉長笛交給天陽代為保管,然后一撩墨色下袍,使出太蒼山莊獨門輕功‘碧水長空’掠過石橋池沿,一時之間,只見青年衣袍外褂翻飛,盡顯閑雅瀟灑之姿。
看著這時候還不忘風騷賣弄輕功的青年,謝岙眼角一抽,再瞅瞅練劍臺上的女道,對方果然又紅了臉。
練劍臺上諸位弟子早已退讓到蓮花池外,眨眼間兩人已經開始喂招。
白抒遠練武十余年,雖說嘻嘻哈哈混在眾多弟子中,武功卻當之無愧是云束峰親傳弟子的水準,僅僅用了一套雷鳴劍法便與凌芹勢均力敵,招式干脆利落,最后一式腳下劃圓收回時,內力甚至帶起一陣微風,勾起石臺邊沿片片青嫩蓮葉,繞在袍角邊簌簌一轉,襯著一身碧葉浮水杉,冠玉面容,真是人若蓮花花似人,劍走風流輕不羈。
凌芹道士一臉薄汗,正要掏出香帕,就見一方印著翠竹的巾帕遞了過來,抬頭一看,只見青年雙眸含情帶笑,醉人無雙,不由俏臉微紅,伸出纖纖柔指把巾帕接了過去。
正當天陽在一旁搖頭默嘆又一名女子落入自家二師兄魔爪之時,那名女道士忽然臉色一僵,捏著巾帕湊到鼻子下嗅了嗅,只見秀眉一擰,登時一臉羞惱把巾帕恨恨甩在青年懷中,捂著似乎沾了污漬的半邊臉,氣咻咻沖出了練劍臺。
白抒遠也不惱,把那巾帕揉成一團隨意一丟,搖頭晃腦道,“哎呀,早上吃鹵水咸蛋時用它擦過手,忘記換干凈的了!”
謝岙眼皮一抽,隱約明白這貨提出比武的用意了。
當高瘦道士走出甄劍堂時,白抒遠站在練劍臺中央,逗弄貓狗般沖他勾勾手指,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扁。
高瘦道士頓時臉色一黑,冷哼一聲,縱身躍到白抒遠身前,拔劍直沖面門而去。
那高瘦道士是咒術與劍術雙修,雖說單論劍法沒有白抒遠厲害,不過道教門派總有一些獨辟蹊徑的劍術能與咒術相容,一招一式時而夾帶著烈烈雄火,時而滾著冰渣子,那柄劍更是忽陰忽陽,每逢劍鋒相交之時,謝岙都覺得法術快要竄到白抒遠身上,看起來頗為心驚肉跳,然而青年臉上還帶著幾分調笑神色。
“道長好大的火氣——”白抒遠抬腕揮劍,一招劍式快如急雨,眨眼之間那道士一身道袍便被劃破數道扣子,只見白抒遠偏頭恣意一笑,“不如在下幫道長祛祛火氣如何?”
謝岙萬分同情望著慌忙摸屁股以防走光的高瘦道士。
果然白抒遠是在趁機打擊報復——
雖說之前口角之爭也沒輸,不過一門師姐被欺又不得明白說出,估計白抒遠咽不下這口氣,又不好同清風觀徹底撕破臉,這才提出比試切磋,借此機會出口惡氣。
不過白抒遠這么確定能勝過那道士?
謝岙心生三分好奇,干脆端起一把交椅坐在門口,天陽蹲在門檻上,瞅著下面一臉納悶,“奇怪,二師兄為何故意挑釁對方?”
連天陽都看出來了,高瘦道士自然也逐漸發現。他臉上越來越惱,閑著的左手在空中劃出一個空符,四周風流變動,引來數股厲風絞纏上白抒遠手足四腕,眼看著風刀子就要割了下去。
白抒遠連忙向后一躍,長劍緊握,劍刃外凝成一束細長劍氣,抬手一揮,精銳劍氣檔上翻涌疾風,那風刀仿佛刮過玻璃般發出刺耳聲響,一撞之下竟被劍氣逼得破損四散,剩余風刀朝著那道士反彈回去。
高瘦道士原本想要側身避開,不知是哪個早已看他不順眼的弟子暗中使壞,彈出一粒石子打在他膝蓋上,腳下登時不穩,被一股避之不及的風刀割破了道袍上的束衣大帶,衣襟大開。
蓮花池外的弟子發出一陣嘲笑聲,不過很快就變成集體倒抽氣的聲音。
那高瘦道士敞胸露懷倒沒什么,可是大帶那處正好掛著一個印著乾坤八卦的暗皮袋子,風刀正巧不巧劃過袋口,紅繩一松,暗皮袋子吧嗒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