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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白榛回到宿舍,林思遠從上鋪探出頭,問道:“你去看了嗎?”
“嗯,”青年坐回桌前激活了平板,之前的討論貼毫無意外又被刪了,新的一條則是:。
……?
點開后是:【好吧其實是我覺得白榛長得也不錯,雖然不愛說話,但溫柔攻和酷拽寡言受的搭配絕了!】
“……”白榛右上角點了舉報。
“喂!”
他回神,看向林思遠。后者無奈重復:“我是說,我打算過幾天閑下來再去看望一下他。”
白榛微笑著點頭說,“你也太善良了。只是,”他本想直接否定這個想法,剛要開口又覺太過外露,便表情細微地轉化為無奈,繼續說,“他最近狀態不是很好,不愿意見人,你去了可能不利于他的恢復。”
林思遠只能說“好吧”。
5
白榛第二次過來“看望”周駿,他和上次沒什么不同。這個可恨的情敵似乎對自己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便是嘆口氣都會驚懼地舉起胳膊退縮。
而白榛,看到這種反應,硬了。
已經沒有多少生存能力的周駿的右眼仍纏著紗布,不過左眼露了出來,就如之前林思遠所說的那樣,一個眼球保留了下來,還有一點視物的功能,因而這次的周駿在看到病房門被白榛而不是護士的人打開的一瞬間就不可自抑地發出一聲驚叫。
“怎么一驚一乍的,”白榛歪頭,走了進來。“同學來找你你怎么這副樣子?不歡迎一下?”他想起一些影視劇中的家長經常用到這句臺詞,于是拿來開了個玩笑。
當然這個玩笑并沒有讓對方心情放松。
病床上的青年呆愣愣地看著他,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你把我殺了吧……”他哽咽著,“我再也不會和他有關系了。求求你,求你別、別再搞我了……”
自從被白榛找人搞成這副樣子,他完全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除了林思遠和白榛,他的這個病房沒有任何人來看望過,包括他的爸媽。被白榛安排進了緊靠著護士站的唯一一個只住他一個人的雙人病房,一舉一動受到“關注”,身邊沒有解悶的東西,也沒人聊天,只能聽到門外其他病人家屬來回走動的聲音,偶爾的,還有竊竊私語帶著惋惜語氣對他的討論。再加上連吃喝拉撒都完全受人擺布,他的自尊已經被踩在了腳底,甚至無法確定自己的處境還有沒有更糟的可能,在這樣一日日的折磨與自我否定下,所有的用沙子堆起來的防線,在看到白榛的一瞬間塌陷潰敗。
腿不能動,眼睛也沒了一個,嗓子說不了幾個字就癢痛得厲害,他想不出接下來能靠著什么生存,甚至想不出足夠讓他活下去的營生。干脆,干脆白榛殺了他,他就不用這么痛苦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白榛卻搖了搖頭,他盯著周駿一點點變得驚惶的臉,隨著字一個個往外滑,笑容逐漸浮出來:“可是我不想你死。”
“我忽然發現你這個樣子也挺可愛的。”
可愛?應該是一個褒義詞吧。
除了很小的時候,周駿幾乎沒聽到有誰夸過他可愛,他的性格,他的長相,注定與可愛無關;而這個詞可以由任何人最終說出,最不可能的就是白榛。
他一瞬間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下一秒從白榛的眼神中讀出了令他后背發涼的興味。
“……”周駿張了張嘴,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他的咽喉,臉上表情僵著,很好地取悅了心情明媚的白榛。
6
從這天往后白榛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好像真的在踐行自己對周駿的“可愛”評價,安排來送飯的人每天帶來的東西越發精致,價錢也肉眼可見地昂貴起來。
周駿不敢吃,那人只說,“您不吃,他就親自來喂了。”
他猶猶豫豫動了筷子,只吃幾口就放下,說自己已經吃飽了。對方無奈地收拾好飯盒離開。
結果白榛還是來了,他就像一個在別處寄養了一只寵物的主人,心情好時過來看看,還要求這個寵物必須對他心懷感激,表現熱情。
“又怎么了?開始拿喬了?”白榛語氣無奈,如同是周駿得了便宜賣乖,偏偏周駿一點怨言也不敢有,光是戰戰兢兢同白榛共處一室就足夠讓他心臟捏緊。
窮慣了,也對白榛怕慣了,哪敢相信對方真的如此好心,只能訥訥地說“沒有。”
“是嫌菜不合口味?還是……想要我來喂你?”白榛繼續發問,一連串問題沖擊得周駿臉色蒼白,他連聲否認,怕白榛越問越糟,磕磕巴巴地說,“太貴了。”
白榛“啊”了一聲,尾音上挑,勾得周駿魂也跟著被提起,他見對方抬手,下意識往后躲。
“也就給你送幾天。”白榛輕笑,他將周駿從床頭薅過來,不顧對方無力的雙腿扯到身旁。
這人抖得就像那只被按在花灑下的小狗。
周駿猶豫好久,小心翼翼地問,“是放過我了嗎?”
好笨。
白榛被逗樂了,這話要是從林思遠嘴里說出來,沒準他會生氣,可是從周駿嘴里出來,就顯得又蠢又呆。怎么會有人到了這地步還如此天真啊?
周駿見人笑出聲,頓時毛骨悚然,應激下連思考也顧不得,哆哆嗦嗦說,“我說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別打我……”他的肩膀被白榛壓著,身體彎得更低,也能感受到那人的胸腔發出著愉快的振動。
白榛歪過頭從側下方朝上瞧著周駿的臉,周駿的目光與他一對視,又僵了一下。
“我說真的。也就這幾天給你送飯,以后呢……就得靠別的來交換了。”白榛語氣輕佻,本以為說得還算明顯,結果顯然周駿還是會錯了意,瞪著驚恐的眼睛,抖著嗓子說:“可我只有胳膊還……我換不了幾次…… ”
白榛又被逗樂,也沒訂正周駿想歪了的念頭,不置可否地哼哼笑著。
他回去時林思遠還在宿舍,他再次探頭出來,擺明是想問這次周駿怎么樣了。
白榛心情一下子沉下來,他敷衍著,“也就那樣,不好不壞。”
林思遠被這過冷的語氣激了一下,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