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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里,道君的神像閃起光來,表示祂想和趙葵哲對話。作為舊日支配神州的五大宗門之一,花樹宗的宗神,慈濟道君的名號在讀過典籍的人里可以說是無人不知。
“道君召見,意欲何為啊?”但趙葵哲并不是特別恭敬,世道早就變了,再是舊日大神,現(xiàn)在也不過茍延殘喘而已。
“我的宮觀,昔日遍布九州四方,如今只剩這一座了。”
敏銳的趙葵哲很快就明白了,慈濟道君這是想借他的權力,復興他的神廟啊。這可就變成一筆買賣了,既然是談生意,那么就必須吊足對方的胃口:
“滄海桑田,世間萬物皆有衰亡之日,枯榮輪回,天理如此。”
“若是萬事皆順天而行,那么你現(xiàn)在也不會站在我的面前。”道君開始遣責趙葵哲的忘恩負義。
“仙君所言有理,然而我這樣的凡胎俗子,能怎么幫助一位宗神呢?”
“修兩座宮觀,讓人們?nèi)荩瑢τ谀銇碚f不過是舉手之勞吧。”神明自然是不屑于用那些談判技巧的,慈濟道君直接給出了要求。
“道君太看得起我這凡人了,泉州內(nèi)政混亂,南北皆敵,海上還有倭寇虎視眈眈,府庫里的銀錢,都有大用。”趙葵哲開始索要好處。
“我的力量,還有世間的靈氣,都已經(jīng)散得差不多了,但即便如此,我也能看得出來,你的野心,能力,和氣運皆是上品。如果你為我增加信眾,我可以保你青春永駐,不老不死。”
趙葵哲一下子就被打動了。不老不死,這對于一個掌權人來說,幾乎是天底下最誘人的東西了。但他轉(zhuǎn)念一想,如果自己長生不老了,那領地再大,不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人老去。
一想到自己要為滿頭白發(fā),力竭體衰的墨竹送葬,趙葵哲的心臟就忍不住發(fā)酸。于是他繼續(xù)故作姿態(tài):
“身邊人都死完了,唯獨我一人長生,只怕早晚被新一代給請下權位。您的恩賜,恐怕會變成詛咒。”
“貪得無厭,對于你這種人來說,或許是一種美德吧。凡人,我的宮觀信眾越多,力量便越穩(wěn)固,讓你的心腹一并不老不死,不是不可能。”
說罷,神像的光芒便就此散去。慈濟道君似乎對趙葵哲的討價還價感到厭煩。
而得到這個條件的趙葵哲已經(jīng)是喜出望外了,他當即讓人拿來紙筆,用刀劃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入墨硯,以血墨書寫下誓書,供奉在神像前。
神像再次放光,誓書漂浮在半空中,閃爍著光。光芒散去后,誓書上出現(xiàn)了一個花樹宗的印章。道童將其裝入木匣中保存起來。
接下來,趙葵哲的身體便開始劇烈疼痛,他從涼轎上墜落,感覺筋骨像是被抽離了一樣。許久后,疼痛感散去,趙葵哲吐出一口黑色淤血。
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瘸腿有了知覺。興奮不已的他想要站立,但卻是徒勞,他依然不能站立,僅僅只是恢復了一點知覺而已。
“如果是那個時代,我可以輕而易舉地讓你恢復傷腿,但現(xiàn)在是不可能的。凡人,記得履行你的義務,欺騙神明并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好處。”
逐客令已下,趙葵哲自然是不會久留的。道童將趙葵哲攙扶回轎子上,將他送出慈濟宮外。
天色不早,隊伍行至周邊的角美鎮(zhèn),在同安進行了最后一次休息停留。
建造新慈濟宮,并非易事,趙葵哲打算從廣州回來之后再做打算。
第二天一早,他在白礁的漁港這里,換掉身上的卡夫坦,穿上一身樸素至極的官袍,然后駐著一根木棍上了船。那件華麗的卡夫坦,被送往附近的前線軍營,作為禮物送給拉德普爾。
趙葵哲可不想在廣州露富,粵王只知道泉州有叛亂,并不知道這叛亂有多大的影響。趙葵哲打算在廣州裝窮,隨行的親衛(wèi)們連盔甲都沒有穿。
船只就這樣沿岸航行,沿著之前來泉州時的航路,返回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