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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車窗外風雪更大了,雪綿綿密密的,山道難行,行進速度便慢了下來。
馬車內,白汝梔的狀況卻出奇地好轉起來,腹痛逐漸緩解,止住了汗,也不再蜷著身子疼得痙攣,整個人呼吸輕輕的,安穩地睡熟了。
李晁探了他的額,再次把脈,摸了摸小皇帝圓圓鼓鼓的肚子,不似先前緊繃發硬,肚皮軟和了下來。幾個人都舒了口氣,晉楠若也伸手去摸,正好摸到胎兒的蠕動,暖暖軟軟的,父子俱安,終是沒有重蹈覆轍,困頓早產。
“大概這長途跋涉、一路心悸憂慮,見著你沒事又驟然放松下來,導致動了胎氣。”
李晁撫了撫小皇帝的額發,既心疼又嘆惋,抬頭看向晉楠若:
“你應是看出來,他心里對你如何了……陛下就是個嘴硬心軟的性子,他把你推開、趕走,自己心里的苦和痛卻從沒人知曉。”
“楠若呀……別怪他了。”
晉楠若正望著小皇帝的睡顏,指尖順著他臉頰蒼白的顏色撫下來,睫毛顫抖眼里便滑下淚。
“我欠他兩條命……怎么會怪他呢?”
回宮已是深夜,雪小了一些,李晁和溫盈將白汝梔秘密送回寢殿安養,晉楠若不肯接骨不肯包扎,非要守在他的床頭,拖著條斷腿躺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接骨時痛得齜牙咧嘴咬碎了唇瓣,怕吵到人硬是沒發出一絲聲。
兩個人都安頓好了,李晁和溫盈歇在了側殿。
晉楠若緊緊將白汝梔摟進懷里,小心安撫著他方才動了胎氣險些早產的肚子,把人兜在心口,吻著他的唇瓣、鼻尖,睜眼就見著這一雙清亮寧靜的眼眸,漂亮卻羸弱的君王正靜靜凝視他,抿著唇一語不發。
“為什么這樣對朕?”白汝梔沙啞地開口,眼里就有淚滑下來,語氣卻平靜極了。
晉楠若不明白他指的哪一樣,卻莫名感到些羞愧,甚至垂下眼瞼,忽然不敢直視他了。
白汝梔突然就伸手扣住他的后頸,欺身用力吻上來,淚流滿面又兇狠至極,偏又吻得柔情蜜意,繾綣不舍。
他哆嗦著手捧住小皇帝的臉龐,深深回吻上去,看他的眼淚簌簌跌落,像經歷了世上最悲傷卻又無可奈何的事,親著他啞聲呢喃:
“陛下救命之恩,臣無所回報……唯恐再擾陛下清靜,天亮便自行返鄉,從此……”
白汝梔流著淚狠狠咬了他一口,當即咬出血來,也斷了那口中令人肝腸寸斷的話語。
“朕再也不會放你走……再不可能。”
白汝梔睫毛顫動,深深凝望這雙眼,輕柔繾綣吻去他唇上血跡,一邊親一邊仍憤憤地咬:“卻也休想官復原職……就在朕身邊做個隨侍的奴仆……你可愿意?”
晉楠若笑了,摟著這綿軟的腰腹將白汝梔兜在心口,由著他親和咬,鼻尖輕嗅著熟悉的發香,抱著他滿足極了:
“奴愿意……為陛下做任何事。”
白汝梔清冷的面容總算有了一絲笑意,欺身上來摟緊他,親著摸著二人越發繾綣動情,幾欲滾進床帳深處,礙著一個大著肚子剛動過胎氣、一個斷了腿剛接好骨,便收斂許多,一整夜抱得膩膩歪歪難分難舍。
那晚小皇帝問的第一個問題,晉楠若沒有回答,也沒有察覺……白汝梔也不曾追問他了。
那天馬車之上,晉楠若擔驚受怕一路,怕小皇帝重蹈覆轍7個多月的身孕早產難產,卻奇跡一般沒有依靠任何藥物,憑著他平日愛著他疼著他千依百順的陪伴、苦學醫藥調整藥方安養治療所換來的底子,白汝梔和他腹中雙生胎生生逆轉了上一世7個多月難產的結局。
這一次安安穩穩養到了8個月……
深冬大雪的一日,小皇帝在君王殿中驟然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