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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謝靈乘下樓來到飯廳的時候,謝瑜正翻著雜志坐在餐桌上等他。
林玄燁不在,林睚已經吃過了,只剩他倆一起吃早餐。
林家的別墅在山腳下,早晨的空氣格外清新,鳥鳴嚶嚶,隱約還能聞到一點帶著花香的露水氣味,穿過寬闊草坪的路旁,正值花期的繡球開得花團錦簇。
謝靈乘接過謝瑜遞來的筷子,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他聽到一些水聲,轉過頭,透過南面的落地窗,看見林睚正站在草地上,拿著水管在給一匹馬洗澡。
管家站在一旁,看著那白馬低頭在啃名貴的蘭花,一臉的欲言又止。
林睚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襯衣,身形修長,背脊寬厚,袖口挽到了手肘處,露出的小臂修長有力。他像棵青松一樣挺拔又高傲的立著,儼然已經是一個優秀的青年軍官了。
陽光照在他瓷一樣雪白的臉上,白得晃人眼。謝靈乘覺得這可能就是血統優勢。
因為他母親是俄羅斯人,所以無論怎么曬,林睚都還是冷白皮膚,再加上他那銳利又矜貴的美貌,一看就讓人覺得望而生畏,高不可攀。
在這點上他確實表里如一。他生在荊棘叢,天生就帶刺,在被他扎傷之后如何處理傷口的問題上,謝靈乘很有點發言權。
看了一眼謝靈乘就轉過了頭,坐正身子,用勺子攪拌著熱燙的粥,心不在焉地回著同事發來的消息。
燕灼的二秘又在一個勁地跟他訴苦,說燕灼自從跟他打完電話之后就一直冷著臉,一點小事就大發雷霆,現在他出現在哪里,哪里就陰云密布,希望謝靈乘能趕緊回去救火云云。
謝靈乘耐心地看完,認真地回復了四個字——愛莫能助。
“啊,餅干烤好了。”聽到烤箱的提示音,謝瑜起身從廚房端出一盤香噴噴的餅干,放到謝靈乘面前。
謝靈乘吃了兩塊,稱贊了一下他爸的廚藝,一抬頭,卻見謝瑜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他。
謝靈乘:“?”
“拜托你一件事好嗎?”謝瑜指了指餅干,又指了指窗外的林睚,“幫爸端去給小睚一點。”
謝靈乘:……
他爸還真是不放過任何培養他和林睚“兄弟之情”的機會。
在謝瑜鼓勵的目光里,謝靈乘磨磨蹭蹭地走到林睚旁邊,努力調動著腦細胞組織語言。
林睚看也不看他,倨傲地抬著下巴給白馬梳理鬢毛,一臉明晃晃的“生人勿近,格殺勿論”。
尷尬地站了半天,謝靈乘才僵著手把餅干遞了過去,干巴巴道:“……吃餅干嗎?”
“不吃。”林睚言簡意賅地拒絕。
“哦,好的。”謝靈乘點點頭,莫名松了一口氣,轉身要走。
“給我!”林睚惡聲惡氣地喊住他。
“啊?”
林睚把水管丟給管家,長臂一伸就攔住了謝靈乘,不耐煩地把他手里的餅干搶了過來,皺著細長的眉毛,刻薄道:“舉著盤子的樣子像個傻逼一樣,丑死了。”
他抱怨完,牽起白馬脖子上的韁繩,丟到了謝靈乘手里,兇巴巴地哼了一聲,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匹頭細頸高的漂亮白馬似乎覺得很好玩一樣,甩了甩尾巴,朝謝靈乘打了個響鼻。
擦了擦臉上被甩到的水,謝靈乘一頭霧水地盯著手里的繩子。
“這是匹很難得的阿哈爾捷金馬,小睚費了好大勁才從繁育人手里買來的。”謝瑜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他旁邊,拍了拍馬的脖子,咧嘴笑道,“漂亮吧?”
謝靈乘走近了一點,細細端詳起這馬來。
這匹馬通體白金色,錦緞一樣锃亮的皮毛,四肢修長,步伐輕盈,除了沒有角,簡直跟神話里描述的獨角獸一模一樣。
“確實漂亮。”謝靈乘喃喃道,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下它的鼻梁。
小白馬“希律律”地喊了一嗓子。
“這是你的禮物。”
“什么?!”
看著謝靈乘驚訝的表情,謝瑜失笑道:“小睚專門為你找來的,上次就想給你,沒來得及。”
想到那張兇神惡煞的臉,謝靈乘覺得實在有點驚悚,他欲言又止地看了謝瑜一眼,懷疑這又是他爸的主意。
“你可能沒有發現,”謝瑜嘆了一口氣,“小睚他在努力對你好。”
謝靈乘握了握手里的韁繩,又松開,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覺。
他小時候送給林睚過很多禮物,最后的歸宿都是垃圾桶。
有次奧數比賽,他拿著一等獎的獎金,精挑細選買了個鋁合金的小汽車模型送給林睚,轉頭,他就在垃圾桶里見到了原封不動的它,連包裝都沒拆。
他爸還是不夠了解林睚,林睚對一個人好不是這個樣子,他見過的。
*
一直到傍晚,謝靈乘都沒有再看到林睚的身影,林玄燁也沒回來,謝瑜說他們在忙工作上的事,畢竟林睚這次從軍校回來,是準備正式接他父親的班了。
謝靈乘很珍惜少有的,能跟他爸獨自相處的時光。吃完晚飯之后,就陪著謝瑜在畫室里畫畫,謝瑜調顏料,他就坐在一邊幫他洗筆。
“……你一天都沒去上班,是小睚不讓嗎?”謝瑜在畫板上鋪著紙,抬頭擔憂地看了謝靈乘一眼。
“不是。”謝靈乘搖搖頭,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我不想繼續留在燕灼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