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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說了不用擔(dān)心,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查不出來什么。這種級別的行貨,沒有任何人,能查到來源。”
“但是萬一被發(fā)現(xiàn),我們豈不是……有危險?”
“怕什么!”駕駛座上的男人暴躁地一拍方向盤,“老板說他的是辦法,出了事也不由咱們來扛!咱們就是拿錢辦事,其他的管什么?”
捷豹一路朝前開過去,蘇臻把頭轉(zhuǎn)向窗外,他在混沌的雜音之中,用盡最后一點力氣,辨認(rèn)身后那輛車是否還在。
好像并沒有跟上來。
蘇臻閉上了眼睛,他始終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這種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而他又沒有力氣呼吸。當(dāng)他閉上眼睛之后,眼前開始出現(xiàn)許多繚亂的光圈,如同爆閃的激光燈照射后留下的光暈,在眼前毫無章法地?fù)u晃。
蘇硯棠開得很快,他覺得蘇臻不太對勁,但一路上車多人多,他不好分心,所以一路趕緊開到了小區(qū)門口。
由于急著回家,他差點在小區(qū)門口撞上道閘桿,猛踩急剎車。但那一下居然沒把蘇臻晃醒,直到車在車庫里停好,蘇臻都沒有反應(yīng)。
蘇硯棠以為他睡著了,所以抓著他的手腕晃了一下。但碰到他皮膚的一瞬間,他嚇得差點叫出聲,那一瞬間他以為人沒了,蘇臻的身體涼得像在冰窟里撈出來一樣。
“醒醒!”他慌亂之下一把扯下外套,把蘇臻整個人裹了起來,緊緊摟在懷里。
蘇臻在半路上就陷入了半昏迷。這種感覺就像鬼壓床,他非常抗拒,但是怎么都無法從那種窒息感中掙脫。意識一點點地融化,在一種奇怪的眩暈之中,潰散下去。
直到他掉進一個非常溫暖的懷抱,他聽到有人在叫他,就好像他還是被放在心上,被好好珍惜著一樣。
他往那個懷抱里挪了挪,稍微清醒了一點,手被壓著隱隱作痛。
“不好意思。睡著了。”他迷迷糊糊地回答。
“還走不走得動?”
蘇臻輕輕搖頭,聲音沙啞:“很難受。”
蘇硯棠一把推開他扔在副駕駛上,然后開門自己走了。
蘇臻:“……”
他還沒來得及把人叫回來,右側(cè)的車刷拉一下拉開,一股地下車庫的陰風(fēng)吹過來,蘇臻打了個冷顫。
然后他就朦朧地看見地上長了一個白團子,白團子把他一拉,他就頭重腳輕地掉出了副駕駛,砸在白團子上面。
然后那團白團子居然移動了起來。
蘇臻清醒了一秒的時間,想:“他居然背得動我!”
下一秒他就毫無心理障礙地,整個人扒拉了上去。
他的意識模糊,但是反應(yīng)非常迅速,行動也十分敏捷。反正他磕了藥,人畜無害,這種千載難逢的揩油機會,怎么能錯過。
還好地下車庫里有電梯,可以直通十七層。蘇硯棠把他拖到單身公寓,然后艱難地挪到臥室,扔在床上。
蘇臻覺得被扔下去的一瞬間骨頭都要斷了,他輕輕地哼了一聲。
緊接著他的雙手被牢牢地摁住,耳邊傳來聲音:“到底怎么了?”
“對不起。”
“我問你怎么了?!”
蘇臻張了張口,什么都沒說。
蘇硯棠無奈,心疼,還沒辦法,但他不好發(fā)作。
上一個他見過這么無緣無故生病的還是周琰。他懷疑蘇臻是不是在情報部待得時間太長,被周琰傳染了。
他只好把蘇臻抱過來,從背后摟著,委屈又別扭地把腦袋擱在他肩上。
很溫暖,蘇臻感到蓬松的大尾巴把他牢牢地裹起來了,一層又一層,輕輕拍著他,直到他所有僅存的余溫都被密不透風(fēng)地保護起來,一點點地回到他身上。
蘇硯棠在他耳邊低語:“冷的話跟我說。”
蘇臻迷迷糊糊地應(yīng)了一聲,然后如釋重負(fù)地昏睡過去,但不過片刻的時間,又突然驚醒。他感覺自己的心狂跳不止,并且無法呼吸,隨后又是抽空一切的昏厥和眩暈,一次比一次厲害,最后他眼前除了那一片刺眼的光暈之外,什么都看不見了。
一浪一浪席卷上來的痛苦,兇狠地撕咬著他的骨頭,好像要徹底將他的意識消磨殆盡才肯罷休。那并不是一種純粹物理上的痛覺,而是讓他落入一種持久,的,充滿毀滅性的空虛。
好像所有的感覺,情緒都飄在天上,身體不過是一塊腐爛的朽木,生活沒有任何的意義。
他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但他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一秒一秒地熬,等這一次的藥效過去。
蘇臻根本沒有睡著,他陷在一種半昏迷的狀態(tài)里,遲遲地緩不過來,就這樣一晃就過去了四個小時。
蘇硯棠抱了他整整四個小時,熬過最艱難的三個小時之后,藥效在一點點地消退。在第四個小時的時候,他的知覺總算一點點開始恢復(fù),他感覺自己的體溫回升,意識開始逐漸清晰。
蘇硯棠居然靠著他睡著了,毛茸茸的耳朵蹭在他下頜的地方,呼吸聲輕輕地吹在他耳邊,所以蘇臻脖子和耳邊有點癢癢的。
然后,一種持續(xù)的傷感蔓延開來,最后蘇臻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
扼殺天性,最殘忍的地方,就是哪怕熬過之前所有的折磨,最后殘存的余溫和傷感,才是最絕情的溫柔一刀。
狩獵是本能,愛也是本能,這就是命運給他的魔咒。
在剛才生死攸關(guān)的三個多小時里,他因為被短暫地剝奪走了意識,因此一直盤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狩獵本能,也隨之消散了。
但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被抱在懷里,一直被保護著。只要那種感情一回來,他就會更加難以遏制的,產(chǎn)生狩獵的沖動。
他想轉(zhuǎn)過身,緊緊地抱著蘇硯棠,親他,得到他,把他撕碎,變成自己的血肉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