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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那還帶著骨肉殘渣的樹口,梵音惡寒得不行,趕緊繼續(xù)往乾坤袋里掏,這次掏出來的是一把黑不溜秋還帶著缺口的大斧子。
這斧子是她之前撿那只受傷的狐貍時,一并撿到的,瞧著破破爛爛但還挺鋒利,梵音便用來劈柴了。
眼見那樹妖的大口臨近,梵音也顧不得許多了,她閉著眼一斧子用力劈了過去。
斧口帶起一片巨大的黑色光弧,樹妖仿佛是認出了什么,樹干上的人臉露出震驚的神情。急忙想甩開梵音。
然為時已晚,那斧刃已照著那樹干上的人臉疾劈而下。
“轟——”
這一斧子,竟生出一股巨力,生生將那千年樹妖炸劈成粉碎。
這股爆炸的余威,將梵音震飛出去。
梵音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沒來得急細想斧子為何如此強勁。就見自己震飛去的方向,正是結(jié)界所在之處,而那里,一道枝椏正從結(jié)界中伸出。
情急之下,梵音再次掄起斧子,向那枝椏劈去。
黑色的光弧閃過,這一斧子,不僅劈碎了剛伸出來的枝椏。更是將那妖界結(jié)界,都給劈得震顫起來。
梵音的身子也掉進那動蕩的結(jié)界之中。
***
梵音重重摔在地上,她齜牙咧嘴爬起來,摸起掉在一旁的大黑斧。
她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
天是依然是暗沉沉的一片,而周圍的霧氣,卻是散去了不少。腳下是黑色的腐土,四周寂靜得可怕,一顆顆枯死的巨樹猙獰縱橫著枝椏,讓這片枯木林多了幾分陰森詭異。
這里是……妖界?
其他仙門弟子哪去了?
四周都是枯木,頗為陰森。梵音再三確認它們不會動之后,才稍稍放下心來。
這些枯死的巨樹跟先前在結(jié)界大門處攻擊她們的樹妖一樣大,因為有了心里陰影,梵音也不敢再靠近那些枯樹。
她扛著巨斧一邊走,一邊在心底罵妖界這群龜孫王八羔子,竟然連戲都懶得做,直接在自家門口就開始殺人。
走到小腿都酸了,梵音也沒能走出這片枯木林,倒是叫她發(fā)現(xiàn)一條橫貫枯木林的小河。
因為之前走過的枯木林都太過寂靜,全是光禿禿的枝杈,連一片樹葉都沒有,梵音還沒發(fā)現(xiàn)有哪里不對。看到這條河的時候,她只覺得毛骨悚然,因為河水是靜止的,全然沒有流動。
她蹲在河邊,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女子穿著一襲大紅的嫁衣,嫁衣上沒有任何繡紋,可一眼望去依然驚為天人,秋水為神,冰雪為肌,白玉為骨,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對她的褻瀆。
好看又有什么用,可不就是這么一張臉害了自己。
梵音拍拍裙擺站起來,轉(zhuǎn)身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一顆枯樹下坐著一名紅衣女子。
因著女子是背對她坐著的,梵音只能瞧見女子那一頭披散下來的長發(fā)。
她以為這女子應(yīng)當(dāng)也是被送來給妖皇當(dāng)寵姬的仙門弟子,心中微喜,想著二人結(jié)伴走出這枯木林也好有個照應(yīng),便拎起斧頭走過去,喚了一聲:“仙友。”
沒人應(yīng)她。
她走近了些,一拍那人肩頭,“哐當(dāng)”一聲,那只剩一頭黑色長發(fā)的白色骷髏就這么從骨架上滾了下來。
梵音嚇得倒抽一口涼氣,跟只受驚的兔子似的蹦跳著后退好幾步。
定了定心神,才看清那只是一具披著紅衣的骨架。
骨頭還很新,只是血肉全都不見了,梵音望著那顆枯木,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這名女子應(yīng)該是被樹妖吞進肚子里吃干凈了又吐出來的。
想到這女子是跟自己一起被送進來的,梵音到?jīng)]那么害怕了,甚至有幾分說不清的悲憫。
她想了想,從乾坤袋里掏出一把鏟子,就地挖了一個大坑,然后用法術(shù)把女子的枯骨移到了坑里,給女子壘了一個小小的墳包。
她乾坤袋里還有很多以前收集的仙草,梵音找了一株開著淺黃色小絨花的仙草,把花折下來,插在了墳包上——不然只有一個光禿禿的墳包,看起來太凄涼了些。
梵音曾聽人說,落葉得歸根,人死了,唯有入土才能安。
她不知道她死了會不會有人葬她,但是她遇上這個比她先死的姑娘,便幫忙葬了吧。
做完這一切,梵音才繼續(xù)找出路。
林中的霧氣突然大了起來,四下白茫茫一片,遠處的枯木都已看不真切。梵音修為低,還不能放出神識去探路,這一起霧,她也辨不清方向,只徒勞握緊了手上的斧子。
梵音不知道的是,她每踏出一步,這片空間都似水紋一樣波動,而她身后那片枯木林則像是烈火焚燒過后的余燼一般散落成灰。
走了許久,眼前的濃霧才漸漸稀薄,視線里出現(xiàn)一顆傘蔭巨大的扶桑樹,淡粉色的小花一團團一簇簇荼蘼盛開,仿佛是用盡了生命在綻放,美得驚心動魄。
梵音瞧著,莫名的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有微風(fēng)拂過,扶桑樹上紛紛揚揚落下許多扶桑花。
樹下那人一襲緋紅的長袍在淡粉色的扶桑花里分外扎眼,他似乎打坐有一會兒了,衣襟上已經(jīng)落了不少扶桑花瓣,銀色的長發(fā)披了滿身,只余發(fā)梢在淺風(fēng)里輕輕浮蕩。
梵音覺得肯定是今天的太陽太晃眼,因為她在看清那人的容貌時候,腦子有些暈乎乎的。
那人生了一張極其俊美的臉,飛眉入鬢似遠岱,纖長的睫羽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斜挑的眼尾凌厲而妖冶,眉心有道看不太真切的淡金色紋印,悠遠神秘。
梵音怔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倒不是因為這人有一張女子都自愧不如的臉,而是覺著他眉心那道金紋有些眼熟,一時間卻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