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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關頭，姚飛羽好像只是聊家常一般隨意地問了一句，柏松鶴心中卻凜然。

穩了穩心情，他蹙起眉：“我是商人，商人，就是凡事都可以商量的人。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趕快走——”

“回答我。”姚飛羽昂起頭，下巴對著門口遙遙一點：“不然，我現在就從這里走出去。”

“你瘋了？！”

柏松鶴連忙拉住他，低聲斥道：“要是讓何凡騫發現你這會跟我在一起，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你說的沒錯，我是瘋了。”

姚飛羽猛地甩開柏松鶴要拽他的手，滔天恨意化為血絲在眼底蔓延開來：“從何凡騫下藥迷奸我，我從醫院回來發現他就趾高氣揚坐在我家的沙發上，我爸媽還要給他端茶倒水的那天起，我就徹底瘋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何凡騫為什么要讓你去勾引魏亭，我又為什么接近你嗎？我可以告訴你原因。”

不待柏松鶴說話，他飛快地說道：“開發成太平古城的那塊地皮，它的前身來歷你應該知道吧？之前何凡騫和拍賣公司勾結，以底價的價格拍下那塊地皮；上半年鉆石開始大幅度漲價，全行業鉆石鑲嵌費提價接近百分之三十，同時各種品類珠寶原材料采購難度加大，明薈在國內屬于中高檔品牌，就算有自己的加工廠，漲價也在所難免，消費者愿不愿意買賬還要另算。所以，知道何凡騫撿了大漏，魏家也想分一杯羹。你覺得，費盡心思才打通這層關系的何凡騫，會甘心將到嘴的肥肉拱手相讓嗎？”

他說的有理有據，哪怕心里已經信了大半，柏松鶴不動聲色：“你憑什么讓我相信你說的是真話？”

“我說的這些，都是對外公示的內容，拍賣文書和成交價，你可以自己查。”

這些都是有跡可尋的東西，但是倘若無心，根本無從發現其間涌動著的聯系。

姚飛羽言盡于此。余下的機關曲款，他只讓這男人自己去查去猜。

“你怎么突然轉性了？之前無論怎么問你，你都要拖著賣關子。”

“柏松鶴，我告訴過你，我，可是很貴的，”姚飛羽微笑：“既然碰了我，不付出些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明明是笑著的，笑得精工描繪的牡丹為之失色，聲音卻怨毒至極，叫人聽著心都被月光浸得發冷。

柏松鶴的目光死死鎖住他，鎖住這張心懷叵測的臉。想要將他剝膚及髓，看看支撐起這具紅粉皮囊的，是怎樣森然嶙峋的骷髏。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生出些悔意，后悔當初為什么要招惹這個恬不知恥的瘋子。

半晌，柏松鶴終于挪開視線。

“你到底想要什么？”

姚飛羽知道，作為交換，他開始讓步了。

“我要——要你幫我。”

這個“幫”字一出，涵蓋的范圍就寬泛了。

“幫你？你是我剛簽的新人，我當然會好好捧你。”

“你的叔叔柏會長是評估這個地產開發項目的負責人。我要的當然不只是這些。我要魏家竹籃打水一場空，要——”

柏松鶴慢慢地，甚至可以算和顏悅色地打斷了他的“雄心壯志”：“小姚，做人，還是不要太貪心為好。你想從虎口奪食，沒那么容易。”

舟車勞頓，從洛城回來后，柏松鶴一直沒顧得上刮胡子，說這些話時，冒了些青茬的下巴，一抬一低，一縮一伸，點翠搖動……

姚飛羽突然站起來，雪白森然的牙齒對準那截下巴，惡狠狠地一咬！

“嘶——”

趁柏松鶴吃痛要推開他的功夫，他湊到他耳邊，唇語婉轉似夢囈呢喃：

“那換個吧。我要你，讓魏亭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