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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女聽到了。”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這也是個聰明的,他根基淺。就算是封了王,世家大多也不太瞧得上他。他和我們梅家有舊,你的身世又不那么光彩,他必是料準(zhǔn)我們會同意,才敢空口白牙就求娶。”
市井出身,到底少了規(guī)矩,多了算計。
梅青曉強(qiáng)壓著心頭的歡喜,按捺著沒有替他辯解。她不說話,梅老夫人以為她還不愿意,當(dāng)下臉色又是一沉。
“阿瑾,你先前說你不想當(dāng)太子妃。好了,那事如你所愿。你說你不想當(dāng)太子側(cè)妃,故意得罪死了虞紫薇,這事又如你所愿。天下的好男兒不多,身份尊貴的更是少之又少。你已錯過一個,不可再錯過第二個,你明白嗎?”
梅青曉不語,這個時候她不能表露對葉訇的滿意,否則以祖母的精明,定能看出些許端倪橫生是非。
梅老夫人冷著臉,要不是這個外孫女日日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真懷疑是和珍兒一樣,心里有了喜歡的人,一頭鉆了牛角尖。
“我跟你說過,燕世子不要再想。他們燕家百年世家,不可能讓你進(jìn)門。方才壽王殿下求娶時,燕世子可是一字未說,足見他已無此心。”
梅青曉暗道,燕旭喜歡誰和自己有什么干系。幸好他沒說什么,要是他敢壞她和葉訇的好事,她就和他拼命。
她臉上的惱怒一閃而過,梅老夫人不由嘆息。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不要告訴祖母,你還不想當(dāng)壽王妃。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此事我不會再由著你。”
“祖母…”
“阿瑾,祖母是看重梅家的臉面不假,但祖母也希望你能一輩子富貴無雙。你想想看,以你現(xiàn)在的名聲,你還能嫁個什么樣的好人家?壽王殿下出身是差了些,可他是皇子。除了太子,他就是天下最尊貴的兒郎。你要是連他也不想嫁,恐怕日后會悔斷了腸子。”
梅青曉拼命壓抑著歡喜,她要嫁的人就是葉訇。
梅老夫人見外孫女低著頭,還是不說話。心里是又急又怒,當(dāng)下忍了好幾忍,才把心頭的火氣壓了下去。
到底是自己養(yǎng)了十幾年的孩子,總不能逼得太過。這個孩子一向懂禮,待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想來多少能聽進(jìn)去一二。
“阿瑾,我知道你看不上他的出身,他以前畢竟算得上是咱們家的下人。所謂福禍相依,若沒這一層關(guān)系,他怎么可能求娶你?”
“他是個聰明,自然知道自己勢單力薄要找個真心助他的岳家。他這個時候冒出來,對你而言倒是個不錯的選擇。你在這里拿喬作態(tài),孰不知此事還不一定能成。他想娶誰,他說了不算。陛下和皇后都同意了,這門親事才是讓人挑不出錯來。到時候你成了皇家媳,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梅青曉心一緊,阿慎想娶她,還真不是他說了算的。必須要陛下和皇后都同意,他才能過明路派人來提親。
一時間,心情焦灼起來。
梅老夫人觀她神色,以為她開始為自己的前程擔(dān)憂。不免心下一軟,揮手讓她回去好好思量,切莫再做傻事。
她行禮告退,規(guī)規(guī)矩矩地回到自己的院子。
靜心跟在她的身后,不時地看向自己的主子。暗道自家姑娘好眼力,居然會相中葉公子,誰能想到葉公子是皇子。
“姑娘,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梅青曉淡淡說著,心中除了驚訝其實并無多少喜悅。一個注定要亡國的王朝,便是皇子將來也尊貴不到哪里去。
不過眼下他有這么個身份掩護(hù),倒是容易做些事情,比如說他們的親事。其它的東西,她還真沒有放在心上。
她沒忘記燕旭事成之后是如何的血洗皇宮,她無法想象阿慎會是其中的一位。前世里燕旭拉攏阿慎,是不是早就知道阿慎是皇子?
“姑娘 ,您怎么了?”靜心見她突然停下來,問道。
“沒什么,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她一想到梁帝是死在阿慎的劍下就不寒而栗,燕旭如果早知阿慎是皇子,該是多么的心機(jī)深沉。他不僅讓阿慎替他賣命打江山,還處處防著阿慎。便是世人后來知道阿慎就是梁氏皇子又如何,一個弒父的皇子,是不可能復(fù)國的。
那么,前世里阿慎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靜心遲疑道:“姑娘,您不用太過憂心。壽王殿下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咱們梅府一向待他寬厚…”
“我不擔(dān)心他會另娶他人,他不是那樣的人。”
“那您…”
“無事,或許是我想得太多。”她垂眸。
眼神不經(jīng)意一瞟,瞥見不遠(yuǎn)處站著三位男子,正是葉訇燕旭和梅青曄,看樣子幾人在說些什么。她遠(yuǎn)遠(yuǎn)地瞪一眼燕旭,燕旭被她嗔怒的目光瞪得心神一晃。
梅氏阿瑾這是何意?難道她在怨他方才沒有出聲?
葉訇已經(jīng)封王,他不過一介臣子,哪里能和皇子搶女人。即便他不顧一切出頭,父親和母親也不會同意。
家族大業(yè)和兒女情長,他分得很清,萬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壞了大事。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畢竟這是他第一個動心的姑娘。
到底是他負(fù)了佳人,以后…
梅青曉哪里知道他所想,只恨他前世那樣對她的阿慎,欺負(fù)她的阿慎不善言辭不喜與人爭辯。她滿心滿眼里都是那個高瘦修長的少年郎,眼睛里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她只想抱著自己心愛的男人互訴衷腸,假裝捋了一下頭發(fā),微微翹起三根手指,深深看一眼葉訇。
葉訇琥珀瞳仁暗了一下,似乎明白她的意思。
夜入三更后,四下一片靜寂。
她睜大眼盯著大開的窗戶,暗忖著也不知阿慎有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她真是一刻也等不及,有好多的想和他說。
似乎有風(fēng)進(jìn)來,緊接著人影一晃,她聞到了淡淡的竹香。
“阿慎,是你嗎?”
“嗯。”少年站在離床榻三步之外,遠(yuǎn)遠(yuǎn)看著她。
她坐起來,隨手披上一件外衣,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站那么遠(yuǎn)我怎么同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