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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不想要一個吻?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拜蒙,過來。”
車廂內的空氣逐漸凝滯,帕爾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而拜蒙,這個曾經的忠仆,向獨屬于帕爾的圣眷彎下了腰。
安秋抬起頭,玫瑰色的唇瓣吻上拜蒙。他們都像昏了頭,不顧清晰可聞的血腥氣,不顧窗外喧鬧的人聲,這個吻深入而綿長。
當他們分離時,拜蒙看見安秋的手舉在胸前,刀尖戳著他的乳粒,直直刺了進去。
“你是一名好獵手 。”安秋微笑著說,在拜蒙驚恐的目光中,他拔出刀,鮮紅的血液噴涌而出。
篝火邊的人群中,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化成了一灘水。
***
安秋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先聞見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女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伴隨著玻璃瓶碰撞的動靜。
“柏妮絲還是不同意嗎,他的白細胞指數很高,我害怕是感染。”
“你知道的,還有幾個燒傷病人,他們更需要。”
“薩希瓦爾的人回電話了嗎,天哪,他們怎么可以不接電話,這可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他的眼瞼像有千鈞重,安秋費盡力氣,才睜開一條小縫。入眼的白色紗簾外,群山覆雪,天色也灰蒙蒙的。
“電話線路被大雪切斷了,也許得等到一月。”
“一月!一月灑在他身上的花種都該發(fā)芽了。”
這里是一家醫(yī)院,安秋確信,因為在他身邊忙碌的兩個人穿著護士服,她們看起來有些憔悴,像是很久沒能好好休息。
“你……你好。”安秋聲音干啞,終于說出了一句話。
“呀,你醒了。”小護士激動地撲過來,先檢查了一下安秋正在輸液的點滴,一切正常。
安秋望向身邊。他此刻身在一間三人病房內,另兩張病床上也躺著人,他們看起來很正常,還在昏睡。
“請問我這是怎么了?”安秋問。
“你們的火車在格林山口起火了,一部分人被直升機帶去了薩希瓦爾,像你這樣傷勢不太重的暫且留在這里。”綁著麻花辮的護士說,“現在山里下雪了,火車道暫時沒法用,公路被雪封住了,得等到化雪才能出去。不過不用擔心,這里距離薩希瓦爾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我的同伴呢?”安秋看起來有些神經質,一把抓住了護士小姐的袖子,“他叫帕爾。”
“我很抱歉,親愛的。火車救援的幸存者名單里并沒有這個名字。也許他是躲避大火跑進山林里了,我們的獵犬正在外面巡山呢。”
護士這句話本是想寬慰安秋,誰知他怔愣出神,忽然間目光呆滯地大笑起來。
在他胸腔中,他的心臟正在和緩地跳動著。
砰、砰、砰。
他像從夢魘中驚醒,忽然回到現實,連殘酷的經歷也不能讓他沮喪分毫了。安秋笑得嗆到了自己,捂著肚子咳嗽起來,而他心口上的皮膚完好無損,看不出曾有刀尖劃過。
“這里有網絡嗎,或者電報,什么方式都行,我要聯系一個人。”
***
直升機從最近的薩希瓦爾直接飛來,在這座小城有限的機場跑道上,一架小型飛機等待著它的乘客,航燈長明。
安秋是被人用輪椅推過來的。他的身體虛弱到無法自主行走,在過去兩天一夜的等待中,維恩送來了他急需的藥物,而路易斯通過維恩的衛(wèi)星電話,跟他聊了足有半個小時。
他終于感覺生活回到了正軌。接下來他要做的,只是處理好他的體質、還有體內的海獸卵。
一切都在好起來,自從帕爾死去之后。
飛機上沒有尋常乘務人員,兩個隨行者穿著黑色的統一制服,制服上印有MSPO標志。忙碌的維恩沒能親自前來,但他派來了最信任的下屬。
他們只知道這里發(fā)生了一場可怕的火災,有半數旅客在那次事故中喪生了,處于事故車廂中段的安秋居然能死里逃生,不免讓他們覺得有些奇異。
戴著眼鏡的年輕男孩名叫魯伯特,單從外表看,他是一個十足冷漠的人,手里拿著一本冊子,隨時記錄關于安秋的一切。
另一名女孩似乎是心理醫(yī)生,她有意無意地套著安秋的話,想要了解更多情況。
面對他們,安秋無一例外,都選擇了隱瞞。
返回卡利布爾市五小時的航程中,安秋一路沉默,盡可能地自足,沒有太過麻煩兩個年輕人。他只提出了一個要求,他想要一個速寫本,和一支鉛筆。
他的右臂安然無恙,心臟也安然無恙。可事實上,這個名為安秋的人已經是千瘡百孔。
新生活已然開始,他將去往何處。安秋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