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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牛排兩人都有些沒胃口，安秋身下墊著一個寬大的靠枕，他猶覺得有些疼，坐不安穩，對面的路易斯瞧著更覺得內疚。

他在安秋脖子上咬出的那個牙印深到要用紗布包起來止血，安秋卻沒說什么，現烤的牛排很嫩，路易斯的確選了一塊好肉，即便是去高級餐廳也未必能嘗到這樣的味道。

可惜了肉，他們今天的心情實在不適合品味美食。

“你晚上住這里嗎？”安秋問。

路易斯抬眼瞧了瞧，他叉子上的肉正在不斷流下汁水，鮮嫩的紅色比安秋的嘴唇顏色要深很多。他一口把肉吃下，緩慢地咀嚼著，喉結滾動。

“我還是回去吧。”路易斯說，他幾乎有些狼狽，笨拙地尋找著借口，“我……我有一個項目沒完成，需要回去焊一個新的鋼制外殼。”

“是什么展覽嗎？或許我可以幫忙。”安秋擦去嘴邊的醬汁，嘴唇因為黑椒汁的浸潤顯得有些紅。

“不是，是客戶定制的小玩意兒。”路易斯說，“你知道的，我需要獨立完成。”

“好吧。”安秋眨眨眼，他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平靜，殊不知這份平靜讓路易斯的思緒更加混亂。

吃完飯他很快就離開了，沒有在安秋家多留。安秋把餐具放進洗碗機，獨自凝望家里的一切。

一個，還差九個。

但這一次的性愛就使他心力交瘁，或許不在里面摻雜感情才是最輕松的，但面對路易斯，他很難做到。

在身體得到歡愉的同時，內心的痛苦也折磨著他，他無法做到坦然地向現實低頭，卻也無力改變，只能痛苦地掙扎。

遠離路易斯也許會好一些，他此刻這么想。

“路易斯，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安秋給路易斯發去了這樣的消息。

對方過了很久才回復，簡單的一個字。

“好。”

＊＊＊

在拒絕路易斯之后，精液的獲取又成了一件難事。安秋不重欲，自然沒有過約炮的經歷，好在如今網絡很發達，安秋找到一款有此功用的APP，在簡單的注冊和資料填寫之后，登錄進入的他又一次不知所措起來。

他不知道如何在龐大的用戶群體中甄別對象，他要排除那些麻煩的、不健康的，選擇那些能提供體檢報告并且各取所需的享樂人士。

在瀏覽翻找了十幾分鐘之后，安秋放棄了自己尋找的計劃，他寫了一份近似于論文摘要的自我簡介和要求，發出之后就關閉了APP。

理所當然，直到他睡前看消息，也沒有任何人回復他。

安秋翻了翻別人的主頁，有人放了許多工作和生活照，有人則是很簡單的一張私密照片。

在隱約的光影之下，本該猙獰丑陋的性器官卻顯得線條分明，十分具有美感。安秋不禁多看了幾眼他的照片，發現對方是一名專職攝影師，正在尋找合作對象。

他每一次性感照片的拍攝都不會露出拍攝對象的臉，只從構圖和肉體本身發掘美感，他喜歡的模特無一不是體型纖長皮膚白皙的男性，恰好安秋就屬于這一種。

安秋點開對方的聊天窗，這一次回復沒有那么及時，第二天早上安秋才看見回信。對方留下了工作郵箱，讓安秋發一些生活照過來，并且承諾他會絕對保密。

安秋依言照做，大約在下午的時候，他收到了對方的回復，約了一個時間和地點，是在市區中心一座星級酒店里。

做好這一切準備之后，安秋有些良心不安。但事已至此，他總得去嘗試一下，他既不想體會被拜蒙控制身體的恐怖，也不希望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大街上扒了別人的褲子。

這么做總比同時經營多段親密關系要好，安秋不愿意為自己的需求一直打擾路易斯，不愿意他經受可能隨時到來的傷害。安秋無法掌控局面，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他別無選擇，安秋這么安慰自己，他別無選擇。

安秋如約來到地方，第一感覺是他與這里格格不入。太亮的燈光只會讓他想起他不得不站上講臺的報告廳，而他常接觸的東西由于顏料剝脫或者材質本身，大多畏光，也給他養成了畏懼強光的習性。

電梯一路上行，客房外的走廊上鋪著柔軟的地毯，人走進來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安秋來到約好的客房門前，敲了三聲門。

門從里面打開了，一個身量很高的人手握門把，安秋看見他胸前掛著相機，笑時露出了鯊魚一般的尖牙。

“你好，我叫帕爾。”男人說，低頭打量著他，笑意更盛，“你比我以為的還漂亮。”

安秋有些緊張，跟著他進門，就見帕爾給房門落好鎖，帶著他來到窗邊，在木質地板和絲絨表面的沙發旁，還放著一架深色的木質大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