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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白樓羽逐漸平靜下來以后，霍霆云松了手轉身去撿地上的東西。

“……等等，我自己來。”

“這是我的東西。”

霍霆云一邊撿一邊的清點白樓羽到底都收了些什么，不過點得都差不多了，也沒看到什么特別大不了的東西。霍霆云都做好了有可能會有衣物或者別的貼身物品的準備，結果最后基本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這也難怪，畢竟要不被發現還是有點難度的。霍霆云對自己的東西保管得很好，他的物品除了一次性用品基本只有用壞才會換，而且都有留印記。霍霆云不會買用不上的東西，所以個人物品也不多，就算是一次性用品，一般用完以后他就會立刻自己處理掉。

更何況……白樓羽和他并不是一個班級的人，也不可能無時無刻地盯著他看他什么時候扔東西。說實話能收集到這些霍霆云都覺得有些意外，到底是怎么拿到手的？……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嗎？

收拾得差不多了，霍霆云環顧地面看看有沒有漏了什么。別說還真看到了一個東西，和之前的類型還不太一樣。

“那也是我用過的？”

白樓羽順著霍霆云的視線看過去，整個人霎時頓住了——那是一個瓶蓋。回過神以后白樓羽立刻想要撿起來，但霍霆云搶在白樓羽碰到之前先一步把瓶蓋拿了起來，站直了身子把瓶蓋展示在彎著腰的白樓羽面前。

“是不是？”

“還、還給我……”

白樓羽站起身想要拿回來，可霍霆云伸長了手臂，白樓羽一時沒拿到。

“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白樓羽身高不夠，踮著腳尖前傾著身子努力伸手去夠到那個瓶蓋，手無意識地放到了霍霆云的胸口上。

霍霆云低頭看著像是趴在自己身上的白樓羽，他仰著頭，咬著嘴唇，踮了幾次腳尖都夠不著。白樓羽眼睛有些濕潤，好像要急哭了，霍霆云覺得白樓羽淚腺應該還蠻發達的，一般來說普通人不會因為著急就眼睛濕潤吧？看樣子也不是有什么心理陰影的樣子，只是單純地著急而已。

剛剛白樓羽說“還給我”的時候因為底氣不足聲音有些綿軟，又因為緊張有些結巴，聽得霍霆云耳朵癢癢的。

還想聽。

霍霆云再次確認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其實有點壞。

“你有付錢買下來嗎？”他把手伸直了一點，抬得更高，“那樣的話所有權倒的確會轉移到你這里。”

當然是沒有的。白樓羽停了下來，后退了幾步，似乎是打算放棄了。

……不拿了嗎？

霍霆云莫名地覺得有點遺憾。

白樓羽剛剛那樣，看著還挺順眼的……

“你，”霍霆云把瓶蓋放到白樓羽手中，“不僅僅只是放著而已吧？”

“霍先生很關心那種事情嗎？真好色呢。”

“當然。因為那是我的東西。”霍霆云淡淡地接過話題，“所以你拿來做了什么可以將關心這件事的人稱為‘好色’的事？”

一旦看穿白樓羽是在虛張聲勢，他那招就不太好使了。而且就算沒看出來，霍霆云也不會再避開話題了——雖然很不甘心，但自己的確就是那么在意白樓羽，又那么好色，大學時就對白樓羽起了邪念。

既然是事實，那就該承認。

“……了。”

“聽不清。”

“我說親了……！滿意了？！很惡——”

“我不覺得惡心。”

霍霆云皺著眉頭用手指敲了敲白樓羽握緊的手，那里面包著剛剛霍霆云還給白樓羽的瓶蓋。

如果真的覺得惡心，怎么可能會又給白樓羽？

白樓羽愣了愣之后反應過來，臉又紅了。

“你……什么意思？不怕我亂來嗎？”

“那你想要亂來什么？”

霍霆云發現揭穿了白樓羽的偽裝以后，白樓羽的攻擊力直線下降，說幾句就臉紅了。

另一方面的攻擊力倒是直線上升。

“只是一個瓶蓋而已。”

霍霆云不由得去想象白樓羽親吻瓶蓋的樣子，既覺得不太舒服。親瓶蓋實在是……要說變態也沒有錯，不過霍霆云感受更深刻的是那兩個字——卑微。

太卑微了。

那不是羞澀或者膽怯，是因為壓抑而表現得不太正常的渴望。白樓羽甚至不敢寫一封匿名情書，只敢用那種一般情況下絕對不會被喜歡的方式接近。

“所以你還想做什么？”

“……還能做什么？”白樓羽搖搖頭，“一個瓶蓋而已。”

這么說的白樓羽卻沒把瓶蓋扔到垃圾桶里，而是頂著霍霆云目光收了起來。

就算覺得這個行為很變態，就算羞恥，就算自我鄙棄，也依舊要收起來嗎。

霍霆云皺著眉頭蓋上盒子放到桌子上，旁邊就是白樓羽的錢包，他把那支筆從口袋里拿出來，也放到旁邊擺正。

“……不扔掉或者拿走嗎？”

“我還沒有吃飯，白樓羽。”

“……啊？哦……那，去哪？”

“不會做飯？”

“會，不過……”

白樓羽欲言又止，霍霆云想到白樓羽見到他以后第一反應是叫他出去，剛剛提到吃飯，第一想法也是出去吃。

“你家里類似這樣的，”霍霆云敲了敲桌子，“還有？”

“不是……”白樓羽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么，但又吞了下去，“……沒有。”

“那為什么？”

“……”

白樓羽不回答，霍霆云在心里嘆了口氣。

“哪里？”

“嗯？”

“去哪里吃？”

“……我其實不怎么出去吃飯，所以也認不得幾家店。”

“那你喜歡吃什么？”

“我……”

“不想說？”

“不……知道。”白樓羽就像是擠牙膏一樣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么用那種語氣說出來？我又不是要殺了你……

“目前來說還沒有吃過覺得想繼續吃下去的東西……所以應該算不上喜歡。”

“那討厭的？”

“一樣的。正常來說……沒有吃了覺得不想再吃下去的東西。”

“……”正常來說？

霍霆云回想起那天交換情報的時候白樓羽說得很模棱兩可，就是因為這個嗎？他還以為白樓羽在敷衍所以才那么含糊不清，原來是在為難嗎……？白樓羽甚至沒有試圖去回想，那應該是真的不知道。

“……很奇怪吧。”白樓羽笑了，“一般來說是不會這樣的吧。不過很可惜，我不太一般呢，所以霍先生還是自己去吧？”

“自己做菜的時候不會換花樣？”

“反正都是吃，吃什么都無所謂吧。”白樓羽聳了聳肩膀，“吃下去都是一樣的。”

“……”

霍霆云此時此刻徹底確定了白樓羽不是那種自我中心享樂主義的人。

白樓羽的欲望……太低了。

不，也不對……白樓羽不一定真的不想。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霍霆云突然就想到了這句俗語。雖然有些武斷的嫌疑，不過此時此刻用在白樓羽身上是真的合適。也不是所有人都對吃那么熱衷，可是聽白樓羽那語氣，他甚至都沒有嘗試過就直接放棄了。回想起剛剛白樓羽破罐破摔地扔了一大堆東西的舉動，霍霆云覺得白樓羽的無所謂實在可疑。

回過神來霍霆云已經直接抓住白樓羽的手腕往外拉走出去了好幾步，他反應過來這樣太強硬，還沒有問白樓羽的意見，于是停下松手回頭說：“出去吃？”

像是詢問又像是命令，還是做了之后才補充的。

“霍先生，”白樓羽抽了抽手，沒抽出來，“沒必要，太沒意思了，我可不想浪費時間啊。”

白樓羽其實并不擅長拒絕吧。之前想要岔開話題的時候也是，裝作輕浮的樣子讓他不想繼續下去，轉移話題的方式非常生硬。

“我們在交往。”

霍霆云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懂白樓羽了，雖然算不上很深刻，但至少此刻他可以肯定，白樓羽不會拒絕。

“……手，”白樓羽看了看周圍，“不用扯著。”

這樣的確感覺不太合適，霍霆云松開白樓羽的手腕，轉而去握白樓羽的手。

一摸就知道是一雙做過很多事情的手。

……說起來，白樓羽大學的時候一直都有在打工。

霍霆云一握上去白樓羽整個人都頓住了，又立刻想要抽回去，只是霍霆云握緊了不讓他松開。

“霍先生。”白樓羽又掙扎了一會，“這么用力地握著，你就這么想碰我嗎？”

“是。”

“……看不出來霍先生有這種喜好？暴露癖？”

“白樓羽。”霍霆云停下腳步，卻依舊沒有松手，轉頭看著白樓羽的眼睛說，“你慌什么？”

白樓羽掙扎的動作停下來了。

“我做的事情這么見不得人嗎？”

白樓羽立刻搖了搖頭，動作幅度挺大的。他咬著嘴唇不說話，放棄了掙扎，只是看起來依舊非常局促不安，悄悄地看霍霆云，一對上視線以后又迅速移開，還用余光打量周圍的情況。

……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而且每次身邊有什么人經過，霍霆云都能感受到掌心里的那只手變得僵硬，原本就冰涼的手越發沒有溫度。當路過的人在聊天的時候，白樓羽的手甚至都在發抖了，幾乎是用有些驚惶的眼神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又去看霍霆云。

——別說這個！別這么說……！

霍霆云抿了抿唇，妥協了，松了松手。

白樓羽立刻縮回去，不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霍霆云把白樓羽帶到了火鍋店，因為不知道白樓羽喜歡吃什么，而火鍋可以試一試各種食材，而且只要湯底好，基本不會太難吃。

“自助餐，自己夾。”

白樓羽隨便夾了一點，坐回座位上的時候，霍霆云早就夾完了——因為霍霆云的目標很明確，所以基本沒花多少時間。

霍霆云看了看白樓羽夾的東西，皺著眉頭評價。

“太少了。”

“我食量不大。”

霍霆云回想著自己摸過的腰和手腕，不甚認同，但也沒說什么。霍霆云要了個鴛鴦鍋，兩個人開始放菜，一人一邊，一時之間相顧無言——不對，連看都沒有看。兩個人的立場微妙地反轉了，直直盯著人看的變成了霍霆云，避開視線的人變成了白樓羽。

白樓羽低著頭，吃東西的時候咬得特別用力。

“白樓羽。”霍霆云挑起話題，“你為什么喜歡我？”

“……問這個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喜歡什么。”

“認真和正直的地方。”

“太簡略了。”

“……我認為已經很詳細了。”

霍霆云看著白樓羽耳邊漸漸染上的薄紅，掌根又開始發癢了。

“我想聽。”霍霆云放輕聲音，“不行嗎？”

略微帶著一絲請求的意味。

白樓羽不太自在地用筷子撥了撥碗里的菜，霍霆云也不太自在，但是他表面上還是平時那個放不出一個屁來的死樣子。

霍霆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么沒臉沒皮，這幾乎就是在變相撒嬌了。

可是他是真的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