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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瓊玉本是一肚子憋悶,這會兒見賀白二人同樣狀態不佳,反倒得了樂子,拖著調子怪聲怪氣道:“可不早么,橫豎也睡不著。”
賀允卿與白書茗都不是話多之人,無人接周瓊玉的話茬,沉悶便在膳廳里蔓延開來。不到一刻鐘,邵言便帶著夏晴楓進來了。
周瓊玉看見那“受寵”的新人落后邵言半步進了屋,接著就在門口下人奉上的墊子上跪好了。他和白書茗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里看到了訝異。
他倆初夜后給郎君請安,跪的都是軟墊,可夏晴楓用的竟是個跪墊,那密布的筍尖似的軟刺可不像瞧著那般無害,跪起來雙膝刺疼,若是用久了,走起路來都不自在呢。
難道,夫主親自選的側君竟然第一晚就沒伺候好?
“阿玉過來伺候。”邵言叫了兩遍周瓊玉才回神,抓著他的屁股就不客氣地扇了兩下,“使喚不動你了?”
“夫主!使喚得動。”周瓊玉高高興興地被邵言揉捏。邵言曾形容他這副模樣活像是“得了食物的狗”,整個邵府也就他有膽子回上一句:“阿玉是狗,那您是什么?”然后就被揍得三天下不了床。
相比嬌怯可憐的夏晴楓、文靜內斂的白書茗,周瓊玉卻是生得鮮妍秾艷,性子又張揚驕縱,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邵言本屬意自幼相識的周瓊玉做郎君,若非周氏出身商賈之流,家世遠比不得掌兵權的賀氏,也不會讓一個平平無奇的常人捷足先登。
當年他爹還覺得嫡幼子做個側君多少委屈了些,籌劃著為他另尋一門親事,怎奈何周瓊玉自幼心高氣傲,非心悅之人斷不肯嫁,鬧了幾回,周氏也只得隨他去了。
周瓊玉站在邵言身后,伺候用膳之余不住打量夏晴楓。邵言沒有讓他起身的意思,那孩子也就直愣愣地跪著,細看過去,除了臉上亂七八糟的巴掌印子,那衣襟之下似乎還有掩飾不住的淤痕,足見昨夜之激烈。怕是小門小戶請不起教習嬤嬤,夫主規矩又大,畏懼之下伺候不好也是難免。
“還有心思看旁人?”周瓊玉被這聲嚇得一抖,這才發現已經許久沒給夫主布菜了。邵言把銀箸擱了,隨口道:“手板子十下。”
周瓊玉一聽臉就垮了,跪下道:“夫主,前日剛打過……”
“你前日挨的是屁股板子。”邵言揪住他臉頰,“打你你長記性嗎?戒具都換的比他人勤快些。二十。”
“是,瓊玉領罰。”一會兒功夫又多了十下,周瓊玉不敢分辯了,乖乖攤開手讓婢子上來施刑。過不多久,捧著一雙紅腫的手給邵言驗傷,神色間頗見委屈。
被他逗了一回,邵言果然心情好些,吩咐道:“夏晴楓,見禮。”
規規矩矩跪了一刻鐘多的小孩身子晃了晃,撐著地俯下身去:“夏氏晴楓向郎君請安,向周側君、白側君請安,請諸位哥哥日后多提點晴楓。”
賀允卿點頭應了,又側身問邵言:“昨夜侍寢,夫主對晴楓可滿意?”
邵言看他一眼,漫聲道:“不甚滿意。”
此言一出,席間四人皆變了臉色。
新人見禮之時,君妾之首循例要問夫主或妻主的意見。侍奉得宜乃君妾之德,得了夫主或妻主的首肯,方算得正式進門。賀允卿原先備好的話堵在嘴邊,竟一時不知如何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