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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靜靜躺著的大箱子，在風雨飄搖的傍晚顯得愈發詭異。

厲寒伸腳踢上去，踢不動，箱子特沉。

里面到底是什么？

真的有人要搞他？方科集團？

“要打開嗎？”厲寒拿不定主意，問一旁眉頭緊皺的厲冬生。

厲冬生沉吟良久，搖頭：“別動，我們報警吧。”

厲寒還沒按下撥通鍵，本來一動不動的箱子，居然快速抖了兩下，紙板蹭得地面呲呲響。

操，什么東西！

厲寒渾身汗毛豎起，這玩意兒居然會動。

箱子左右搖晃，越來越響，像有什么東西掙脫束縛，即將破箱而出。

厲寒沉住呼吸，后退了兩步，棒球棍已經舉到箱口，只要那玩意兒一出來，立馬打“它”個措手不及。

箱子裂開了小口，緊接著縫隙邊緣扒了兩只手！

厲寒一棒子剛揮起來，下一秒。

“生日快樂！”漫天的彩帶飛在空中。

哐當！

棒球棍狠狠砸在那人胸膛，剛爬起來的人，又倒了下去。

厲寒愣住了，他打的好像是——

李天祺。

兇器從手中滑落在地，厲寒驚惶地看他傷勢。

李天祺歪在彩帶碎片里，滿臉的雨水，正哼哼唧唧：“好疼……”

“怎么是你？”厲寒臉色煞白，急忙呼叫救護車。

李天祺制止：“不用了，我穿了護甲?！?

他好像又不疼了，利落地從地上爬起，孔雀開屏似地轉了一圈，展示他的著裝。

一旁的厲冬生譏諷道：“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穿得跟要唱戲一樣?！?

厲寒看出來了，李天祺在cos某個超級英雄。

“你這是在干什么？”

“之前看電影你說過的，最喜歡他，”李天祺拿起手中的寶劍，像模像樣地舞了幾劍，“生日快樂，沒想到吧。”

厲寒好氣又好笑，李天祺這一出大戲，演得著實精彩，他之前愣是沒看出來，便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有毛病，騙人出國了，然后躲箱子里，想嚇死誰？要是我剛剛打歪了，給你腦袋來上一棍，你就歪在這兒了！想死直說?！?

他雖這么罵著，臉上卻做不出兇相，別人拉著臉是心境外化，他拉著臉，眼尾卻飛起，語氣夾生的硬，只會讓人覺得可欺。

李天祺立馬湊上去，大狗搖尾，告饒：“厲寒，對不起，我必須裝得很像，我爸媽才會相信，我才機會從機場逃出來。真的，能不能原諒我?！?

他兩手扒拉著厲寒，著實誠懇，厲寒倒也沒真生氣，他只是后怕剛才那一棍。

“誰說我生氣了，我是那種人？”

李天祺連忙搖頭：“我沒說啊，我不是這意思，我……”

“停，幼稚，”厲寒打斷他，實在不想聽廢話，彩帶散得到處都是，厲寒踢了一腳紙箱：“去，打掃衛生，不打掃干凈，不準進門。”

“好的，老婆。”

全副武裝的超級英雄國行版，拿起掃帚簸箕，恭恭敬敬、低眉順眼地，在老婆家門口掃地。

虛驚過后，厲寒想起外面那三人，雖然沒電，電話總能打吧，剛拿起手機，他發現信號那一欄打了個紅叉，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黑得像夜里，暴雨如注，一輛車一個行人也沒有。

“打不出去的，”厲冬生也舉起手機，也是信號欄無，“可能雨太大，信號基站壞了?！?

李天祺一邊搭腔，一邊進了門：“我向聞廷要了你地址之后，電話就打不通了。”

“什么時候，在哪里？”

李天祺皺眉：“那時候他要去救毛毛，兩小時前?！?

厲寒心神不寧，三人坐沙發里，靜等。

“對不起，讓你生日這么糟心?！奔澎o中，厲冬生突然開口。

厲寒：“你們怎么總跟我說對不起，以后不要說了，不好聽?！?

剛說完，他盯著備用電源，忽然想起負二樓。

索性現在都是干等，他拿起充了電的手電，招呼李天祺：“走，帶你去看個地方。”

兩人剛起身，門外刺啦滑過來兩輛車，一前一后，險險剎住了。

毛毛首先下了車，帶著滿身的泥水，撲到厲寒懷里。

厲寒毫不嫌棄地抱著，聞廷跟厲遠把車挺進車庫，小跑過來。

聞廷一把拎起毛毛脖子：“能耐了，到處亂跑，滾去洗澡?！?

毛毛不情不愿地從厲寒身上下來，聞廷摸了一把厲寒的煞白的臉：“快進屋，別感冒了?！?

厲寒朝他們身后看：“姜時呢？”

厲遠脫下臟衣服，不解：“不知道，他不在家嗎？”

“他去找你們了?！眳柡悬c著急，“你們兩個都沒看見他嗎？”

“沒看見，我剛下了橋洞，就看見聞廷，和他一起把毛毛救上來，就走了?！?

厲寒眉頭皺起：“他沒找到你們，怎么還不回來？”

“打個電話問問?！?

“打不出去?！?

厲寒越等越著急，他不禁想到新聞里，暴雨天開車車禍遇難的人。

怎么辦？

心里默念的三個字，居然說出了口：“怎么辦？”

厲遠有些詫異：“他過會兒肯定會回來啊，你在擔心什么？”

厲寒被這話戳中，他愣了一下。

對啊，他在擔心什么？

厲遠把他拉到壁爐前，攥著他冰涼的手，烤火，他看出來厲寒的魂不守舍。

“你開始在意姜時了?！?

陳述句，一針見血，厲遠甚至只用了在意這個委婉的詞。

厲寒腦子嗡地一下，明白過來：“在意？我不知道，我在意的是倩倩?！?

“因為一件小事，牽腸掛肚，就是在意，不是嗎？”厲遠嘆了口氣，沉聲道，“你擔心聞廷，擔心我，都是在意，如果你因為在意姜時，覺得對不起姜倩，而自我譴責，沒必要，不必苛責自己?！?

厲遠一眼就看出，厲寒自從收到姜倩那封信之后，就心神恍惚。

厲寒沉默不語，他看著眼前壁爐火焰，印著幾人身影，投在墻上。

聞廷、李天祺、厲冬生、厲遠……

厲寒腦子里亂糟糟的。

連姜時進門都沒發現。

姜時一進門就火氣沖天：“厲遠！我好心好意去幫你，你把我車給甩了？”

厲遠：“那輛車是你的啊，鬼鬼祟祟跟在我后面，我以為不法分子呢……”

厲寒根本沒在意，他徑直上了樓，把姜倩的信，鎖進抽屜，又把吳姨送的平安符放進枕頭。

他放空思想，靜坐了一會。

窗外雨聲漸小，天空恢復晴朗，不知什么時候，電也恢復了。

樓下喧喧嚷嚷，幾人在廚房做飯。

這時，許久沒見動靜的手機響了，厲寒拿過一看。

居然是盧小芳，盧姨。

“盧姨，有什么事？”厲寒心里疑惑。

“小寒，阿越不見了?！?

厲寒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時候？”

“本來這事和你沒關系，但我剛調到監控，原來阿越他跟著你的車走了?！?

厲寒愣住了，跟著我的車走，什么意思？

盧小芳給他發來一段手攝監控的畫面。

畫面中，盧越手里拿著什么東西，遠遠跟著他，一直到地下停車場。

這時盧越才怯怯地叫了兩聲哥哥，但因為聲音太小，厲寒沒聽見。

監控中，他跟厲遠兩人剛坐上車又下去了，只留厲冬生一個人在車上睡覺，他們倆急匆匆離開了。

厲寒回憶，當時他們返回去買藥了。

那盧越呢？

厲寒繼續看，監控視角有點偏，只能看見車前段。

盧越在他們走后，焦急地繞著車子轉，目光緊盯著車里。

厲寒這才發現，他們走得太急，車窗忘了關。

繞了幾圈，盧越把手伸進主駕車窗，在鑰匙上、按鈕上亂按了一通，車窗終于關上了。

幫忙把車窗關上后，盧越昂首挺胸，儼然覺得自己做了件好事，靜靜等在車前。

盧越這是在等他。

那怎么又失蹤了呢？

監控快進過，右上角時間顯示盧越等了一小時，開始打起哈欠，搖搖晃晃想睡覺，接著盧越四處張望，走出了監控區域。

哪里去了？

厲寒靜心分析，盧越肯定有事找他，雖然智力下降了，但執著的勁依舊沒變。

他沒走，只是因為瞌睡，要找個地方休息下。

那會去哪里？

失蹤、車、睡覺、監控死角……

厲寒忽然福至心靈，他知道盧越在哪了——

后備箱！

車庫里靜悄悄的，停著好幾輛車，各個都滿身的泥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