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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寒心急如焚地在急救室外等著,不敢去看一旁抹眼淚的盧小芳。
厲遠在跟助理打電話:“我的股份全部賣出,你再擬一個書面辭職信給董事會,明天開始新式際就與我無關了。”
厲遠掛了電話,厲寒抽神看了他一眼:“新式際要倒閉了嗎?”
厲遠摸了摸他的頭發:“寶貝,它是不會倒閉的,只是會更換掌門人,讓他們幾個老油條爭吧,我們已經全身而退了。”
厲寒心里更不是滋味,姜時還在病床趴著,姜倩的生活失去了保障,盧越正在急救室里,而他爸厲冬生已經被警察帶走了,聞廷——
厲寒沒看見聞廷的身影。
聞廷大概考完試,已經回家了吧。
嘭。急救室大門打開,盧越被推了出來。
盧小芳踉蹌著跑過去,聲音顫抖:“醫生,阿越他怎么樣?怎么樣啊!”
“盧女士,請您??鎮靜,我們已盡了最大的努力——”
話音剛落,盧小芳暈了過去,醫生趕緊給她心肺復蘇,她漸醒,醫生一臉抱歉地看著她。
“盧女士,你剛剛沒聽我說完,我的意思是,您兒子他已經救活了,”醫生嘆了口氣,“但由于他腦外傷嚴重,大腦供氧停止超過四分鐘,加上腦出血,您兒子他——”
“他怎么樣了?”盧小芳無力地揪住床單。
“他變成了植物人。”
醫生把植物人盧越推進了重癥監護室。
盧小芳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厲寒看得無比難受,這個女人一輩子顛沛流離,好不容易生活步入正軌,卻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那在盧越醒來之前,我們永遠也不能知道真相了,”厲遠臉色平靜,在思考什么,“不能知道到底是誰打了他。”
厲寒喉頭艱澀,剛想說點什么,遠遠地聞廷的聲音傳過來:“你的試卷!我給你帶來了。”
厲寒愣了一下,他記得自己那條消息撤回了:“你怎么來了?”
聞廷小跑過來,把試卷塞到厲寒手里:“我猜你會要想做題,班主任交待了,讓你寫完試卷發給他。”
“啊?”
“要你來拉一下平均分。”厲寒微笑著,看起來心情不錯。
厲寒沒心思開玩笑,只是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哦,好。”
“怎么了?你們在這兒干嘛?”聞廷看著“急診室”的牌子。
厲寒嘆了口氣:“盧越被打成植物人了,具體的明天再跟你說。”
“植物人?好慘啊。”聞廷的語氣飽含可惜。
他替厲寒攏了攏圍巾,厲寒忽然聞到了一股鐵銹的味道,不對,是血腥味:“你身上什么味道?”
“剛剛路過一場車禍,在那看了一會,”聞廷的微笑一如既往地溫暖,“你等會出院了回哪里?”
厲遠目光隱約投過來,厲寒被看得心煩,他抿了抿嘴:“我回家,想吳姨了。”
“好吧,那我走了,”聞廷走了兩步,想到了什么,他回頭,“我想起來了,火災現場有一塊玉,是你那天——”
“我知道了!我會回去拿的!”聞廷被厲寒打斷了。
厲寒心虛地瞥了一眼厲遠,幸好厲遠沒聽見。
他松了一口氣,那塊玉是厲冬生送給他的。
聞廷戴假陽跟他做愛的那一晚,被他解了下來。
因為聞廷說礙事——騎乘的時候晃來晃去的。
盧小芳在醫院守夜,厲寒跟著厲遠回家了。
半個月沒見,吳姨好像蒼老了些,她早就鋪好了兩人的床褥,厲寒洗了澡鉆進被窩。
厲遠站在他床頭,摸了摸他的頭發:“寒假快樂。”
厲寒點點頭,心里卻不覺得快樂。
也不知道這半學期落了多少課。
厲遠關了床頭燈,黑暗中看了他一會,厲寒被看得憋屈,轉過身去。
他自我防御的姿勢,在厲遠眼里像撒嬌,厲遠輕笑了一聲,終于走了,
厲寒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只能爬起來,開燈,坐到書桌前,開始寫期末卷子。
寫到凌晨,厲寒劃下最后一個字,伸了伸懶腰,渾身舒暢。
還得是學習!
他心滿意足地躺回床上,心里給聞廷的靠譜程度打了一百分,太懂他了!
明天去聞廷那里把玉拿回來吧,畢竟是他爸送的。
厲寒閉上眼睛,剛要神游太虛的時候,腦海中一個激靈,他騰地坐了起來。
不對!
那塊玉不對!
他現在失憶了,是根本不知道那塊玉的,根本不知道那玉不能提。
而當時在急救室門口,他是這么回聞廷的。
“我知道了。我會回去拿的。”
厲寒如墜冰窟。
聞廷已經知道了——知道他沒失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