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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高喚接過繡作之時,一旁的昌文明顯感覺到在自己身旁的人身體僵硬,呼吸沉重,似在控制著什么,眼眸緊緊盯著那二人,周身散發著一股悲涼之感。
“羋房,你沒事吧。”昌文擔憂的道。
而羋房收了視線眼簾微垂,低語道“我還不曾送過繡作給他。”
語氣中的悲涼,悔恨,讓人不由疼惜。
昌文瞧著有些不明,自在莊襄王元年,他們定下婚約后,嬴政每年都會陪她來橫橋之上祭拜,怎會不曾送過。
羋房抬眉眼中凄涼之色,“我的繡作,你應該知道,不管費了多少心思,都未曾提升,我本意想著等技藝精進些,等他冠禮之日,再送于他。可卻沒想到,再無機會了。”
昌文瞧她這樣,也不知作何安慰,她與嬴政已是死局,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回到以前,這根刺必定會終身存留于她的心間,安慰再多也是無果。
就在他們低語之時,就見黎江離去了,而嬴政并未跟隨,而是上了另一輛馬車朝著咸陽宮去了。
“這是何意?”昌文瞧著有些疑惑。
羋房沉著眸子看了一眼,道“既然,嬴政沒有跟隨,不正是我們的時機嗎?”
“真的要這么做嗎?”
從橫橋到達蘭池的路程并不長,沿路途中夜景并不遜色于橫橋。
可馬車之中的黎江心情卻低沉,對這夜色也無半點興趣。
她原本以為嬴政會留下來陪她,即便只是坐下賞景,也比她一人獨自守著那蘭池要好。
就在心情低落之時,卻聽得一曲悠揚悲愴琴聲傳入轎攆之中,而所彈之曲也是她最為熟悉的殤華。
黎江以為這世間再無人能有她的技藝將殤華彈的恢弘悲愴,可如今卻聽得此曲,實在是驚為天人。
忙讓車夫停下馬車,下來朝著琴聲之處而去。
就見得不遠處亭中,有一白衣男子正在撫琴,身旁還站著青衣男子。
“公子這一曲殤華彈的實在是絕唱。”
白衣男子聽到聲音,抬頭望去,而黎江待得看清男子面容,身子一僵,臉色甚為難看,而白衣男子卻無任何異色,雙手附上秦箏之上,消了音聲。
青衣男子見得女子這般容色,竟不知他們相識,側臉看向白衣男子,眼中也流露出些許探究。
此二人正是羋房與昌文君。
羋房起身,拱手道“沒想到姑娘也是懂琴之人,今日相遇算是有緣,不知姑娘可愿彈一曲?”
黎江緩了許久,才定下心來,確定不過是面容相似,可是聽到他說彈琴一事,心中一慌。
腦中不由想起一年前,在趙國長平十指彈破鮮血直流的場面。
那帷幔后面,那個冰冷聲音,重復的話語只有“彈”,而她被逼迫的只有執行她的命令。
而今,即便是不同場景,可是,卻不知為何會讓她想起那段過往。
這一年,殤華她唯有在嬴政面前彈過幾次,其余時刻,她都盡量不碰,若是往常她會拒絕,可今日她心情低落,唯有琴音才能宣泄,于是雙手慢慢放于秦箏之上,手指很快在秦箏上滑動,一曲悠揚的曲子響起,不同于剛剛昌平所彈,添了些柔美之色在里面。
一曲終了,羋房雙手鼓掌,情不自禁道“一曲殤華,本有悲愴之感,卻因姑娘添加的柔美另有一番風味。怕是世間無人能及,讓我不由得想起一故人,她若是還在,怕是未必輸于姑娘。”
黎江本聽他的夸贊,并沒覺得有何不可,她的琴聲在秦國怕是無人能及。
可如今聽到說,世間有不輸于自己的人,讓她心中略微不快。但聽到他的話,那人已經不在世間,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在意。
“不知姑娘,可否在彈一曲呢?算是圓了我的念想。”
黎江聽他此意是想要讓她彈曲吊念一下故人。
瞧他這般神情,不難想象他的故人必定是他喜愛之人,如今離去必定是萬分難受。
而且一想如今早早回去蘭池也甚是寂寥,還不如在此處。
于是,重新彈起時,男子卻會在其中某一處打斷“此處,不該是這樣,應該在慢些。聲音不夠輕靈。”
而奇怪的是,對于原先不滿之處,多此費盡心思,都未曾改好,卻在他的教導下,解答了她原先困惑之處。先前對他的目中無人,一下就沒了。
兩人升了些心心相惜之感,待得夜深之時,黎江才與羋房道別,更甚至相約明日再見,并未有任何顧忌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