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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喬一覺醒來，臉上印著衣褶的紅印，早該收上去的卷子已經被他睡皺了，外面不知道怎么的，天陰得厲害，黑灰色的云壓在地面上，狹窄的空氣吸飽了濕熱，大雨將至。顧喬環視著空無一人的教室，校園只剩零星的幾個剛結束掃除的同學。

王皓走了，走的時候也沒叫醒他。顧喬知道這是王浩這人惡劣之處。王皓總是有意讓大家覺得他被顧喬呼來喝去，讓每個人覺得顧喬說東他不敢往西走。但只有顧喬知道，才不是這樣呢！明明是他被抓住把柄，從一年前威脅到現在，一肚子委屈不知道找誰說去。每每王皓拿小逼的秘密威脅他的時候，就如同今天一樣，設個陷阱等著顧喬自己跳進去。

顧喬背上書包向校門口走去，嬌嫩的雙腳在學校統一定制的皮鞋里摩擦來摩擦去的感覺并不舒服。黑壓壓的云開始淅淅瀝瀝地滴起雨點，顧喬沒帶傘只能低著頭，任由雨水打濕他烏黑柔順的頭發。

他垂著頭走到司機平時接他的地方，有人撐開傘遮住他頭上的雨水，他頭也沒抬，直直鉆進車里。身后好似傳來一聲輕嘆，小少爺只當是幻聽。直到車門關上后，身邊的位置落下一個身影，熟練地拿出車中備用箱，一雙大手拿著毛巾揉擦著顧喬微濕的黑發。

顧喬整個人落進柔軟的毛巾里，小小的一只被毛巾罩住，眼前什么也看不見，小少爺哪里被人這樣笨拙地照顧過，三兩下就想扯掉身上的毛巾。感覺到小少爺的掙扎，手的主人頓了頓停下了揉擦的動作，即使這雙大手沒有抵抗，顧喬也掙不開頭頂的桎梏。

顧喬撲騰了半天，林澤然才笨手笨腳地將小少爺從毛巾里“拯救”出來。看著小少爺白皙軟嫩的小臉鋪滿了掙扎后的紅暈，無辜的的像幼貓一樣的雙眼水淋淋的，略微急促的喘息從紅潤的嘴巴吐出，面上還有些微微炸毛的生氣勁兒。林澤然罕見地不好意思起來，心中升起異樣的情愫，但是很快他將這種情愫歸結為，與小少爺五年未見相逢后的悸動。

顧喬輕輕地哼氣，頭撇到一邊，看也不看身旁的大塊頭。

【剛下飛機，為什么要來學校接他。哼，五年前為什么要走？我……那樣求你留下來……】

小少爺想說出口的話噎在胸口，一句也吐不出來。半天只說了句：

“張叔，一會去王浩家。晚上再來接我。”

“我陪你去。”

五年不見，林澤然聲線變得更加低沉。車里的空間雖然寬敞，但著話好像從小少爺耳邊穿過去，震得小少爺一顫。

“用不著你假好心！”顧喬氣節地轉過頭，圓乎乎的眼睛瞪著林澤然，好像裝了數不盡的委屈。這個人裝什么呀！五年前沒有原因的走，怎么留也留不下；五年里一點音訊也沒有，從來沒有跟他聯系過，一個月只跟顧爺爺問候一下。就好像……他們從沒有一起長大，從來沒認識過的陌生人。

林澤然眼神明暗不清，最終劃過一絲失望，顧喬即使過了五年，也還是那個不管不顧、高高在上的小少爺。

“我陪你去。”

顧喬輕哼，沒再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