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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怎么也沒想到,竟然只是兩只兔子,心中一片柔軟,但面上仍是一臉冷漠的看著他。
早晨魏無羨說過要回來收拾他,所以藍忘機才一直有所戒備,雖然他此時真的看不出,兩只兔子能有什么玄機,但仍然不敢掉以輕心,輕易說“要”,還是“不要”。
只要不是春宮什么的,魏無羨送的禮物,他其實心底里是想要的,但方才已經(jīng)說了“不要”,而現(xiàn)在看到是兩只軟萌的兔子就改口說“要”,怎么想都覺得難以啟齒。
魏無羨道:“好吧。不要,那我送別人。剛好這些天口里淡了。”
聽到最后一句,藍忘機總算有一個不得不要的理由了,他果斷道:“站住。”
魏無羨攤手:“我又沒走。”
藍忘機道:“你要把它們送給誰?”
魏無羨道:“誰兔肉烤得好就送給誰。”
藍忘機道:“云深不知處境內(nèi),禁止殺生。規(guī)訓碑第三條便是。”
魏無羨道:“那好。我下山去,在境外殺完了,再提上來烤。反正你又不要,管那么多做什么?”
“……”藍忘機一字一頓道:“給我。”
魏無羨坐在窗臺上嘻嘻而笑:“又要了?你看你,總是這樣。”
兩只兔子都又肥又圓,像兩團蓬松的雪球。一只死魚眼,趴在地上慢吞吞的半晌也不動一下,嚼菜葉子時,粉紅的三瓣嘴慢條斯理。另一只渾似吃了斗蟋丸,一刻不停上躥下跳,在同伴身上爬摸滾打,又扭又彈,片刻不消停。魏無羨扔了幾片不知從哪兒撿來的菜葉,忽然道:“藍湛。藍湛!”
那只好動的兔子之前踩了一腳藍忘機的硯,在書案上留下一條黑乎乎的墨汁腳印。藍忘機不知道該怎么辦,正拿了張紙嚴肅地思考該怎么擦,本不想理他,但聽他語氣非同小可,以為有故,道:“何事?”
魏無羨道:“你看它們這樣疊著,是不是在……?”
藍忘機看過去,登時就想起來那天晚上荒唐的一夢,一對耳垂瞬間就染上了緋色,他道:“這兩只都是公的!”
魏無羨道:“公的?奇也怪哉。”他捉起耳朵提起來看了看,確認道:“果然是公的。公的就公的,我剛才話都沒說完,你這么嚴厲干什么?你想到什么了?說起來這兩只是我捉的,我都沒注意他們是雄是雌,你竟然還看過它們的……”
藍忘機終于把他從藏書閣上掀了下去。
魏無羨在半空中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哐當”一聲,藍忘機狠狠摔上了窗,跌坐回書案之旁。
他掃了一眼滿地亂糟糟的宣紙和墨汁腳印,還有兩只拖著菜葉子打滾的白兔子,閉上眼,捂住了雙耳。
簇簇顫動的玉蘭花枝被關在窗外了,可是,任他怎么抗拒,魏無羨那快活又放肆的大笑之聲,卻無論如何也關不住。
果然……果然不能和他接觸,分明做好了完全的心理準備,卻還是被他擾得七零八落。
他方才其實并不知道兩只兔子是公的,只是覺得它們倆很像他和魏無羨,便下意識的認為它們是公的了,被魏無羨一騷擾刺激,竟然脫口而出。
一面在心里暗罵自己荒唐,卻一面看著那只活潑好動一刻不消停的兔子,心里喜歡得緊。
就在當天夜里,藍忘機再一次從一個越發(fā)荒唐的春夢中醒來,腿間的濕意令他瀕臨崩潰。
默默的把自己身上那條沾了濁夜白色褲子洗了一遍又一遍,卻洗不掉心頭邪念。
于是,藍忘機終于痛下決心,艱難無比的做出了一個決定——閉關。
娘親曾說,時間是一味良藥。
不去看他,不去聽他的聲音,不去感受他的存在……是不是過段時間,就能恢復正常呢?
第二日,藍忘機終于不再去一起聽學了。
如此,倒也相安無事了小半個月。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的。
藍忘機雖在閉關,但卻形影不離的帶著那兩只兔子。那只好動的兔子每晚都要鉆出去玩兒,而另一只兔子則會跟著它,最后兩只兔子會一起回來。
然而這天晚上,藍忘機打坐完畢,卻見那只斯文兔子獨自回來了。
“枇杷呢?”藍忘機問。
藍忘機老早就給這兩只兔子起了名字,好動的那只叫枇杷,斯文的這只叫糯米酒。
魏無羨喜歡酒,而藍忘機曾經(jīng)錯過了那兩只枇杷。
糯米酒蹦上石床,粉粉的三瓣嘴叼住藍忘機墜到石床上的抹額系帶就往外拽,似乎想就這么把藍忘機拖走。
藍忘機起身跟著它走,一同去找枇杷。
出了石室,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犬吠,糯米酒循著犬吠聲跑得飛快,絲毫沒有平常的斯文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