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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荷是個聰明人,自從開始替老夫人周氏傳話,便預見了過不了多久會被發現,是以周氏賞的物件她從來不放在自己房里,到手便換成了現銀,存在錢莊里了。
這會兒大姑娘讓人去搜,她自信根本搜不出什么來,夫人心又軟,等搜不出什么來定然會放她走,今日聽了這么些秘密,同老夫人稟告一番,回頭再在底下隨口說幾句,流言蜚語傳起來,老夫人定然會賞些好東西下來。
映荷一面想著一面壓抑不住心頭翻涌的喜意,她仰著臉看阿芙,面上滿是不屈,眼里卻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輕蔑:“大姑娘只管派人去,奴婢雖只是個丫鬟,但行事問心無愧!”
阿芙也不做表示,只看著她笑:“話可別說太滿,你睜眼瞧瞧這院子,是我說了算還是你身后人說了算?”
話音未落,映荷的臉便白了一層,她忘了,大房再怎么落魄,也是衛國公府的話事人,大姑娘再怎么任人欺凌,也是她頂頭的主子,要她一條命也是綽綽有余的,在這青霄院里,要把她拿下又何須證據,大姑娘說得話,便是證據。
馬婆子生怕映荷從她手里頭跑脫,膝蓋壓在她后腰上,雙手更是如鐵鉗一般將她制得死死地。
映荷看著阿芙那雙瑩瑩桃花眼,皮肉上的寒意一層覆一層,恐懼也慢慢堆疊,她已經分不清是馬婆子壓迫得緊,還是那雙眼可怖得令她喘不上氣來。
桂媽媽恨毒了背主之人,也朝著映荷森森冷笑:“青霄院里的丫鬟犯了事,不論是打發牙婆賣了去,還是就地打死,如何也輪不到外人說話,你可別忘了,你那賣身契可是死契?!?
映荷這才怕了起來,那嘴卻跟蚌殼似的一句話也不說,心里還期盼著阿芙喊出去的霜眉什么也搜不出來。
映荷雖不是個得用人,做事卻是利索得很,藏個東西心思也是異常縝密,霜眉在她的房里翻了個底朝天,什么也沒搜出來。
換成了別人搜不出來定然就這么算了,霜眉看映荷那般篤定的模樣,也知這回定是空手而歸,連她自己都看得出來,大姑娘不會不知,卻仍是喊了她來搜,應當是別有用意。
霜眉還冥思苦想阿芙的用意,外頭卻傳來了腳步聲,轉頭去看,是桑枝走了進來,皺著眉問她:“你怎么來了?”
“姑娘讓我給你送東西來,”桑枝朝她笑,一面將手攤開在她面前:“抓賊要拿臟?!?
霜眉低頭看去,一枚拳頭大小,圓滾滾的夜明珠,在桑枝手心里散著柔和的光暈,照得昏暗的廂房亮堂堂的,下一瞬便想到了下午遇見的那鬼鬼祟祟的庫房婆子,了然一笑。
映荷偷偷覷了一眼悠哉游哉飲茶的阿芙,越發覺得袖籠隔層里的銀票在隱隱發燙,一面心跳如擂鼓,一面又心生一陣詭異的快慰。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姜氏的臉色早已經恢復如常,眼神更是再沒落在映荷身上過,還同阿芙你一言我一語,若無其事的說著話。
只桂媽媽像看死人一般,盯著她。
就在映荷快要受不住著凌遲一般的煎熬,打算和盤托出時,霜眉遠遠走了進來,雙手交疊在腹前,不像是拿了東西的模樣。
一陣狂喜涌上了映荷的心頭,還不等阿芙問話,便是一通搶白:“大姑娘可看見了,什么也沒搜出來!”
仿佛絕處逢生一般,喜得嗓子都破了音,說出來的話尖利刺耳。
阿芙皺著柳眉面露不適,馬婆子正等著阿芙發落映荷,見狀狠狠的兩巴掌便往她臉上呼:“主子還沒問話呢,嚎什么嚎!”
響亮耳光聲后,一口濃血自映荷口中吐出,隨著慘烈的尖叫聲,兩顆白牙染著血落在絨毯上。
阿芙素手執著碧玉的茶壺,替姜氏斟了碗茶,抬頭看向地上狼狽不堪的映荷,媚眼如絲:“媽媽下手可輕些,這小臉打壞了可不好?!?
馬婆子從前在上房便是替周氏砍柴燒水倒夜香,一雙蒲扇大手操練得堪比鐵砂掌,聞言笑了一聲,假模假式的跟映荷道歉:“映荷姑娘,老婆子做慣了粗活,下手沒輕沒重,打疼了你可莫怪?!?
映荷兩邊腮幫子高高腫起,一邊一個碩大的巴掌印,哪里還說得出話來,嗚咽了幾聲又吐出口血來。
“想來映荷姑娘大人有大量,應當是不會計較的,”阿芙笑魘如花,落在映荷眼里卻是邪氣凜然,又聽她說:“霜眉,可發現了什么?”
霜眉自打進來便站在一旁目不斜視,等阿芙問才往前走了一步,將手掌攤開來,掌心一枚夜明珠熠熠生輝:“這便是從映荷姑娘房里搜出來的。”
阿芙從霜眉手里拿過那熠熠生輝的夜明珠:“這可是母親的陪嫁,雖是小小一顆珠子,卻價值連城,映荷你膽子不小?!?
映荷那雙眼本就大,這會兒瞪得堪比那夜明珠,拼了命想解釋,卻苦于兩頰腫脹疼痛,只得同脫水的魚一般,張大嘴‘啊啊’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