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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回沈云諫言及沈云眉要在梨園辦詩會,已過去兩三日了,阿芙本以為是他說說而已,豈料當日下午沈云諫身邊兒的白元便將帖子送了來。
倒是沒見著白元,是門房層層遞進來的,阿芙捏著那金邊梨花的薛濤簽,倒是有幾分啞然,周氏竟未將這帖子攔了下來。
霜眉掏出幾顆碎銀子,打發(fā)了來送帖子的小丫鬟,回來又見阿芙拿著那帖子翻來覆去的看,心里有幾分猶豫,卻又想到沈云諫才提及她早已經(jīng)不再是青鳥,嘀咕了幾句才湊到阿芙跟前。
“姑娘,我上回送沈都統(tǒng)出門子時,他與我囑咐了幾句。”
阿芙看也不看她,只輕輕點了點頭,讓她說話。
雖說早知道這霜眉有幾分異心,卻沒想到上回在正堂的幾番試探,竟試出了些許隱秘:這丫頭可不止她所說的略通武藝。
霜眉拿著銀剪子往高幾走去,隨手修剪了迎客松四散的枝椏,一面若無其事的說:“沈都統(tǒng)說他那妹妹頗有些驕矜,若是回頭在詩會上無意冒犯了姑娘,還望姑娘擔待一二。”
阿芙本以為真是沈云諫交代了什么話,托霜眉轉(zhuǎn)告她,聽完卻不覺得是沈云諫的意思,雖說她同沈云諫相處時日并不長久,卻不知為何堅信這話不可能出自他口。
沈云諫為人向來磊落,若是當真覺得那沈云眉性子驕矜,萬般是不會囑托阿芙擔待一二,只會同沈云眉再三強調(diào)切勿在他的客人面前耍性子。
阿芙并不認為,如沈云眉這般的天之驕女,會有那閑情逸致突然請她去參加什么詩會,原以為是沈云諫的權(quán)宜之計,沒想到他竟真讓沈云眉勻出了一個名額。
天知道阿芙已經(jīng)有多久未曾受到過邀約了。
阿芙雖然沒抬頭,卻能察覺霜眉那細微的眼神,正一下一下的瞅著自己,自以為動作隱秘。
隨手將那簽放在一旁的矮幾上,應(yīng)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又抬手去拿隔壁的針線簍子,做起了女紅:這般看來,這霜眉倒是同沈云諫有些關(guān)聯(lián),不過是讓她送個門試探一番,卻是露了馬腳,罷了,這會兒還不到翻臉的時候。
霜眉見她并不放在心上,不由得焦急萬分,這話確實不是沈云諫告知她的,這幾日她絞盡腦汁想提醒一回大姑娘,卻總是不得法,又見那請?zhí)镁貌粊恚呉詾檫@不過是權(quán)宜之計,誰知今日竟又送了過來。
沈家那個二姑娘是個什么德行,霜眉最清楚不過,早在被沈云諫送來阿芙身邊之前,她便是暗中護著沈云眉,說是刁鉆跋扈也不為過。
沈大夫人早年生她時便傷了身子,整個沈家大房便只她同沈云諫這一雙寶貝疙瘩,可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丟了。
皇后娘娘更是寵她入了骨,比她膝下的寶福公主有過之而無不及,一家老小寵著愛著,哥哥沈云諫又是上京城有名的玉面閻羅,如何不能在這權(quán)貴圈子里橫行霸道。
沈云眉更是瞧不起大姑娘這般的為人,甚至曾在外頭揚言,個人敢同大姑娘為伍便是同她過不去,已經(jīng)是這般水火不容的兩人,主子怎能將她倆湊在一塊兒去?
也不知是主子使了何等威逼利誘的法子,這沈二姑娘定是不會善罷甘休,若是不妨害了大姑娘,她該如何是好。
霜眉心里急得不行,卻不能再明目張膽的同大姑娘說些什么,照大姑娘的聰明勁兒,再說幾句怕是要漏出馬腳了。
沈云眉是什么人阿芙自是清楚,前世沈云諫將她的尸身藏在沈家的祖墳,連沈大夫人也不曾反駁,鬧騰得最兇的卻是這已經(jīng)出嫁了的姑奶奶,幾乎是以死相逼,奈何沈云諫鐵了心不聽勸。
那一陣子沈家雞飛狗跳,具是她鬧出來的,甚至招來了皇后娘娘替她撐腰,沈云諫竟能梗著脖子死不悔改,還將阿芙的名諱上了沈家的族譜。
只最后他同皇后娘娘那句:我沈云諫是死是活向來便是沈家的骨血,由不得您說三道四。
讓阿芙記憶深刻,卻百思不得其解,皇后雖是他姑母,更多的卻是一國之母,沈云諫同她這般說話卻絲毫不惱?
正當阿芙雞不清頭緒時,外頭又鬧騰了起來,同上回溫克謹來鬧事時一般模樣。
又是哪個不長眼的?
一陣清脆的珠簾碰撞聲,桑枝滿頭大汗的走了進來:“姑娘,二姑娘同三姑娘來尋你說話兒,”還不得阿芙應(yīng)答,桑枝后頭便跟了兩個姑娘,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