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桑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倫敦時,她已經將那些名貴的洋裝、皮草、風衣、旗袍都賣給了估衣店,換成了生活費和調查資金。這條旗袍和一件春秋二季皆可穿著的夾大衣是她唯一留下的東西。
因為這是大哥送給她的出國禮物,終究還是沒有舍得賣掉。
旗袍的袖口和長度都是五年前的款式,現在看來有些太保守了,但穿在舒瑾城身上卻有種恰好正當的美。
她將盤香扣一粒粒扣起,自小腿至腰間、至肋下、再到修長的脖頸,軟緞如水般包裹著她的身體,還同五年前一樣妥帖。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看向宿舍里的半身鏡,和18歲那年穿是兩種感覺。
嘆了口氣,將整理好的資料拿在手上,舒瑾城走出了房門。平素總是虛掩大門、門庭寂寂的小禮堂已坐滿了一半,聽眾里有穿長袍馬褂的,有穿中山裝的,也有穿西服的,此時離演講開始卻還有30分鐘。
張澤園坐在第一排,被安排在他旁邊的金陵教會大學校董們尚未入座。
他不住地用余光望向門口,緊張、忐忑、期待,種種情緒都在他肚子里翻騰,讓他幾乎無法維持冷靜。
可身為財政部副部長的兒子,每天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坐在座位上,等待。
反正這場演講都為她辦了,她還能不來么?
這樣想著,張澤園的心里又平靜了一些。
門又被推開,張澤園如有所感,扭頭望向那里。
一個穿著淺色旗袍的女子逆光而來,吸引了幾乎全場人的目光。兩片輕薄的綢緞包裹著她曼妙身姿,隨著她的步伐,修長筆直的小腿在旗袍中若隱若現,雖然看不清面容,張澤園已經可以肯定,她一定就是舒瑾城。
而舒瑾城,一定就是每夜入他夢的女子。
他按捺住想要站起身的沖動,微微仰頭,想要看的更加真切,舒瑾城果真朝他靠的越來越近,他甚至能看到她左耳耳垂上那顆精致而小巧的痣。
可就在舒瑾城要來到他面前時,卻一個轉彎往右邊走去,跟一個金發碧眼的洋人打起招呼,連一個余光也沒有給他。
那個洋人他認識,是人類學系系主任沃亞士,他們家曾經還和他有過一筆交易,這次舉辦演講也曾有過交集。
張澤園暗擰眉心,身旁卻開始陸續有董事會的人坐下,其中包括金陵教會大學的校長錢伯岑,他不得不將注意力收回來,與他們招呼寒暄。
沃亞士看著舒瑾城,心里想的卻是自己曾經手的那件汝瓷天藍釉柳葉瓶。那東西來自一個太監,曾是禁宮的藏品。
如果說舒瑾城前幾日穿長袍時有中國舊式文人才有的那種超越性別的風雅與頹喪,貼身剪裁的旗袍則將她刻意掩藏的女性美展示的淋漓盡致。
她和禁宮的藏品一樣,在沃亞士的心里都充滿了神秘的意味。
聊了幾句后,沃亞士起身將舒瑾城一一引薦給校長和董事會的成員,舒瑾城大方有禮,原先對她抱有懷疑的董事也展現出了應有的風度。
兩人慢慢靠近張澤園,他坐的不安。
“密斯舒,我在這里要向你隆重地介紹一下,這位是張澤園先生,他代表金陵教育委員會促成了這次的演講。”
這一聲介紹宛如一根兩頭都很尖的細針,將兩個人都定在原地。
褐色軟呢帽,深灰色英國呢西裝,領子漿洗得格外挺硬的van heen襯衣,freean皮鞋,是張澤園年輕時標準的打扮,和他們初次約會時一模一樣。
就連那雙熱切而晶亮的望著她的眼睛也一模一樣。
舒瑾城不禁一怔,心泛起細小尖銳的疼痛。不是因為她還愛著張澤園,而是為了那些曾經真切存在,卻早已經扭曲破碎面目模糊的年少過往。
那些天真美好的時光,早已被故事的兩位主人公相繼拋棄,親口宣告死亡。
可這痛也只維持了一秒,就消失不見。她和這過去早已經隔得太遠太遠,遠到連回望都已經不必了。
只有真正見到張澤園的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對眼前這個人連恨都欠奉。
張澤園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夢里的她總是帶著些朦朧,可現實里的舒瑾城,五官更銳利,眼神亮的像星,也有不容他靠近的冰冷。
卻比夢里更讓他顫抖和心動。
夢境和現
實在一個面上觸碰交融,讓他幾乎想像夢中初遇時那樣伸出手,邀她共舞。
可他畢竟不是留學德意志時那個還殘存天真恣意的青年,只是露出令人無可挑剔的微笑,儒雅地伸手道:“舒小姐,我很榮幸認識你。”
冰涼的手指輕輕與他的手交握,又很快抽回,舒瑾城客氣卻生疏地與他寒暄兩句,便往講臺上走去。
“看來她果然不認識我,也并沒有和我做相同的夢。”
雖然是意料之中,張澤園仍舊有些失望。
但來日方長,以他的家世、手段、外貌,以及和舒瑾城家族的淵源,不愁拿不下她來。這樣想著,張澤園便不動聲色地坐在了位子上。
作者有話要說: 冷文寫手求收藏(看我真誠的眼睛qq)
明月何曾是兩鄉
明月何曾是兩鄉
演講廳倏然變暗,幻燈機“啪”地打開,熾白的光將一副黑白照片打在幕布上。
全場悄然無聲,將目光集中在講臺之上,靜候舒瑾城的開場。
“女士們,先生們,我相信在座的很多人都對木喀這片土地充滿了好奇。孫先生說‘五族共和’,何為五族共和?就是五族如手足同胞般相親相愛,共建一個大的統一的中華民族。”
“但羥族所在的邊地遙遠、閉塞,如果我們對他們的文化和社會談不上了解,何來共融?所以,我今天的演講就從介紹羥族的基本狀況開始。”
舒瑾城開口,清亮卻柔和的聲音灑滿整個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