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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臉女尼同欣,嘴角耷拉著起火煎藥,她不明白師父為何要如此厚待談思瑜?
一個鄉野姑娘家,什么本事沒有,帶了十兩銀便莽莽撞撞地赴弘江城,求百草堂為她娘看病?
百草堂的東家黎大夫,她是見著了。但人家沒搭理,將麻煩丟給了弄月庵。
一路來,談思瑜像個大戶人家的小姐一樣躺擔架上,由她們抬著。她們師姐妹,哪個不是肩疼胳膊酸?快兩天了,沒落著她一句感激。她還整天擺著張喪臉,跟誰欠了她似的。
“達泰下魔惠林,不曉又是為何?”善念數著佛珠。其師妹善意,亦是一般愁容:“帶了那么些爪牙,想來不僅僅是耍耍威風。”
善念嗤笑:“當年寒靈姝在時,他連身板都站不直。現在…陣仗比蒙都那幾位毫不遜色。”
“寒靈姝師承西佛隆寺活佛塵寧,密宗第一高手,怎么說失蹤就失蹤了呢?”善意長嘆。
“只能說世事難料。”善念豎手在胸前:“阿彌陀佛。”
善意眼神一凜:“誰?”轉頭看向門口。
聞見湯藥味,辛珊思正欲離開,聽得此問,便改了主意。本來城隍廟也非私人所有,大家都是借宿的,無需在意那么多。沒吭聲,進了廟,在幾個尼姑的注視下,她走到一邊角,放下小籃子和背簍,拿了水囊喝水。
善意豎手:“阿彌陀佛,貧尼無意驚嚇施主,還請施主勿要怪罪。”
辛珊思抹去嘴上的水漬:“不用道歉,你沒嚇著我。”
“這位姑娘咳…”垂著兩辮子在胸前的談思瑜,咳完含笑說:“姑娘好生面善。”
移目望去,辛珊思觀她眉眼和發式衣著,只覺與文里描述的女主像極,面上不露異色,平淡道:“我們沒見過。”
談思瑜笑開:“是說你可親呢咳咳…”
辛珊思凝眉:“那你看錯了。”不愿多交流,轉過身取陶罐。
第18章
同欣哼笑一聲,用棍搗了搗柴。善念瞥了她一眼,沒說什么,自己這個弟子氣性小,她早知。
“我來煎吧。”同宜走到三師妹身邊蹲下。
“藥已經煎得差不多了。”被師姐奪了燒火棍,同欣有些委屈。做什么,她就是不喜歡那個談思瑜。笑對個過路客,說面善。咋
?敢情盡心盡力伺候她兩日,沒得一句好,是因她們弄月庵門人面惡。
辛珊思不理她們之間的官司,在地上鋪了塊碎布坐下,喝了幾口水,便吃起米糕。今晚一頓、明早一頓,陶罐里米糕能去小半。算計下,剛好可以撐到洛河城。
“姑娘怎么一個人?”唇泛紫青的談思瑜,手捂著心口弱弱地問:“你是盧陽哪的?”
辛珊思像沒聽見一樣,她已經有九成把握,這位就是女主談思瑜。不沾主配角,是她給自己定下的生活準則。
見人不搭理,談思瑜又咳了起來。善意看向她,余光留意著冷情姑娘,婉聲道:“調整吐納,心靜下來。”
“多謝善意師父提點。”談思瑜氣喘。
沒有她的內功和真氣療養,女主竟虛弱至此,看來真的是受傷不輕。辛珊思其實一直有個懷疑,文中原身不是頭次病發,她該對真氣逆流早已麻木,又心有記掛,怎會甘愿將一身功力全部輸予談思瑜?
最關鍵的是,原身的記憶中并無灌輸功力的法子,其應與她一樣,對此道一竅不通。估計江湖中通的人也無幾,不然辛良友早動手奪了,哪還需養著她?
吃好了,將陶罐扎緊放回背簍。拿出針線包,開始打絡子。
談思瑜喝了藥就睡下了,弄月庵的幾個姑子熬了粥,她也沒起來用。
連著打了三根絡子,辛珊思收起針線包,盤腿兩手分放在膝上,閉上眼睛。辛良友教的調息,她是不會學著來的,自然喘息。
坐在城隍供桌邊的善意、善念睜開了雙目,互視后望向了那個渾身透著怪異的姑娘。孤身在外,姣好的相貌一點不做修飾,背著個背簍腳步、氣息都極輕。之前,人都到門口了,她們才有所察覺。用了糕點,打絡子,就像個尋常百姓家的女兒…
聽著她若有若無的氣息,善念決定暫緩用真氣為瑜丫頭療傷。收回目光,閉目繼續調息。
柴燒盡,城隍廟里沒了光亮。很靜,靜得連輕風走過的聲都格外分明。
辛珊思已經入眠,但睡得很淺。夜半,突來急喘,她好看的眉頭凝起,不過很快平復。
“咳咳…”平靜了大半夜的談思瑜不好了,咳得整個人都蜷縮起。善念、善意忙起身去查看,只不等二人靠近,就聞“嘔”一聲。
談思瑜嘔出一大口血,她手撐著地,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血,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身上的薄被下滑,露出她單薄的肩。
指搭上纖細的腕,善意見談思瑜瞳孔渙散,心一沉,扭頭望向身后的師姐,搖了搖頭。
師妹的意思是不能再拖了。善念數著佛珠,吩咐已被吵醒的門人:“收拾東西,一刻后離開。”
幾位姑子應聲:“是。”
辛珊思仍閉著眼睛,直到她們抬著人出了城隍廟都沒有一絲動作。東方見白時,村落傳來雞鳴,鳥爭相響應,嘰嘰喳喳。靜坐的人,深吸一氣,濃密的眼睫輕掀,藏在下的眸子清澈明凈,不帶一絲朦朧。
后半夜,她就沒睡,看向談思瑜先前睡的地。那方留著一攤灰痕,應是清理過。幾個姑子素質不錯,昨夜的柴灰也掃干凈了。起身活動發麻的筋骨,用點水稍微洗漱了番,吃早飯。紅日升半,她啟程了。
沿著小道,北去。一場秋雨一場寒,才幾天,清早又冷了幾分。沒走多遠,到了岔路口,左邊向官道,右邊往村莊,直行就是田間。官道…辛珊思移目看向右,才要走兩眼一縮,定在路邊雜草葉上。
柴木灰?
她轉眼看四周,田間青黃,還不到時候秋收。這時節,田里莊稼都掛穗了,也不可能有人在此點火。村子還在百丈外,她緩步過去蹲下,捏起草葉上的柴灰,再觀小路上的腳印。
辛珊思心跳快了,她有個不太好的猜測。站起身,沒猶豫地回身向官道去。別怪她涼薄,若真如她所想,談思瑜存異,那她去摻和,也僅是多送條命給蒙人。
一邊走著一邊結合小說,理起談思瑜這條線。談思瑜母親是皇家公主,卻流落在外,成了一地主的外室。書里對地主是一帶而過,沒多提。談思瑜出門為母求醫。她母親被朝廷的人找到,竟沒給心愛的女兒留下只言片語,就回了蒙都。
這是一大疑點。到底是沒留、沒機會留,還是不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