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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寺廟的鐘聲遠遠傳來。
朝陽的光穿過鐫花的窗安靜的投在室內,這會是一個熱天氣。
懷里的人兒微微動了動。
陸錚低頭,輕輕的拍拍素問的肩,她醒過來,揉著惺忪的睡眼,撐開眼皮看他:“早安?!?
“早安?!?
時間空間仿佛都發生了錯位,他們還在北京,在那個溫暖的巢。
陸錚勸哄著讓她去床的另一側去睡,她翻了個身背對了他,他吻她一下,才坐起來穿衣。
為她打水洗漱時,經過夕的房間,門開著,里面沒人。
夕一夜未回。
這所院子是棠贈給夕的。在他所有的手下里,沒有人擁有過這樣精致的院子。
若說這個男人無情,他待夕,的確是所有人中與眾不同的溫和,細心。卻又很好解釋,因為她是他最放心最得力的助手,從沒有過失敗的任務。
陸錚從井里打了清涼的水回到房間,素問還閉著眼,可是已經醒了。
他走過去吻她的額頭,直教她睜開眼睛,那一雙眼,黑白分明,太聰明了一些。陸錚輕聲說:“我是誰?別叫錯了名字。”
素問微微一笑:“陸錚,我是誰?你也別叫錯了名字?!?
陸錚也笑,在她身邊躺下來。素問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瞇著眼睛向外面看,熱天氣,白熾的陽光穿過百葉窗投射進昏暗的房間里,陸錚仰面躺著,一手摟著她柔軟纖細的腰肢,她**的身體上,輾轉的曲線,一粒一粒細密的汗珠,樹的枝葉和窗欞的影子,是**在皮膚上書寫的詩篇。
“你和我差不多時候來到這里,為什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就像當地人一樣。”
“因為你從沒有用心。而我如果忽略了任何一個細節,可能就會喪命?!?
素問聳聳肩:“我只對我喜歡的事物用心?!?
“那你喜歡些什么呢?”
“演戲,旅行。還有涮羊肉?!?
陸錚從胸腔中發出低沉的震動,隨即笑問:“那你討厭什么?”
“你?!彼⒓椿卮?。翻身趴在他胸口看著他。
陸錚把手搭在她額頭上,拂開她遮眉的劉海,低笑出聲:“謝謝。”
素問抱住了他的胳膊,說:“你來金三角,除了要找到我,還有別的什么任務吧?”
陸錚斂起笑,靜靜的注視她。她的口氣認真,一點不像開玩笑。
他沉默的點點頭。
“那是什么任務?重不重要?”
陸錚繼續沉默。素問也沒再追問,似乎答案是什么對她來說并不重要,她在乎的只是:“我們離開這里吧?離開這該死的金三角。我想回家了,想街頭的麻小,東來順的涮羊肉,我還想沫沫,想媽,想馮湛……我們現在就走吧?晚了他們可能就要發現了……”
她說了很多,手一直緊緊抓著他的胳膊。陸錚沒有應聲,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什么。她像個孩子似的晃晃他的手臂,追問:“好不好?”
他英俊的好看的眉再一次的蹙起,緩緩抬頭看著她,在她清澈烏黑的瞳仁里,只能看到迷茫無措的自己。他無法拒絕這樣的眼光。
良久,他攥緊了手心,說:“好。”
她眼中的那一星亮光忽然活了起來一樣,拉著他的手,用力的點點頭:“那我現在就去收拾行李?!?
陸錚看著她臉上輕易就漾開的笑容,內心的那一股負罪感稍稍的挪開了位置。他背叛了國家……不,他本來就是來找她的不是嗎?他已經不是軍人了,沒有義務為國家出生入死,何況就算沒有他,夕也會把情報如實回傳的不是嗎?
他反復的安慰著自己,終于能夠對著她扯出一抹微笑:“小心點。中午我在這里等你。”
“嗯——”她像個孩子似的,飛快的穿上衣服,拖著長長的尾音,跑出了他的房間。
*
郝海云從夢魘中驚醒,猛的睜開眼睛。
他竟然坐在桌前就睡著了。支撐在桌面的手肘有些酸麻無力,他抬起頭,陽光白亮得刺眼,不禁拿手遮了遮,日光照得他臉白亮,酸澀的眼睛里不自覺流下眼水。
布滿血絲的眼睛。
他用掌心抹了抹臉,慢慢的從血色夢境里回過神來。
聶素問又是一夜未歸。
上一次她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雖然她說那不是她的血,可他嚇得連魂都快掉了。
這一次他又夢見她渾身是血,比上次還要恐怖。他夢見她失足踩中了地雷,身體被炸飛,四分五裂,連一具尸首都找不回來。
他額上還有汗,新的汗珠還在從冰冷的皮膚中沁出,懸在緊皺的眉頭上,遲遲無法滑落。眼中少有的現出一片氤氳。
仆人站在門口探頭張望,見他醒來,忙笨手笨腳的用肢體語言比劃著,是否需要給他打水洗漱。郝海云疲憊的點點頭,仆人剛走不久,門口又響起嗒嗒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再推開門后停下,郝海云不耐的抬起頭:“放在那吧……”后面那句“你走”被他生生的咽在喉邊,他睜眼看著完整無缺的聶素問站在他眼前,眼睛眨了一下,站起來,疾步走到她面前,拿起她的手。
素問莫名的看著他,用粗糲的手掌摩挲著自己的手心,“你怎么在我房間?”
“……”
這一聲,想啟動了什么開關,他忽然間將她抱在懷中,用胳膊緊緊的箍著,像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