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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浚也是滿臉不悅,由著盛元給他打理停當了,而后兩人進了北靜王府。
林安樂其實進了府之后就躲在了大門后,悄悄看著水浚,看他等了只一會子旁邊就又鉆出來一個人心里還挺得意,小爺果然聰明,同伙都躲在一邊就等著小爺上鉤呢。林安樂想著又高興的跑了,在誠哥那里耽誤不少,上課的時間要到了,遲到了老師要罰的。
水浚憋了一肚子氣見了水溶,剛碰面就是一頓數落,水溶都不知道水浚會來,當頭蓋臉就是一頓,腦袋直發懵,問了一旁的盛元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大笑不止。
林安樂到了李府時果真是晚了,李西要他頂著書罰站,林安樂吵吵嚷嚷說自己遇到了歹人差點被逮了去賣銀子要不是自己聰明早就見不到老師師母了就因著這么危機的事情晚來了一會子老師居然要無情的罰站真是沒有天理六月飛雪啊。
李西被他吵得頭疼,又聽了他胡言亂語氣的很,硬是讓他站了半個時辰才開始講課,林安樂對此不憤,直到回家時還在念念叨叨,水雅真是沒法子,只得應了過兩日親自下廚做東西給他吃這才高高興興帶著笑臉走了。
回去時又被林如海逮著罵了個血噴頭,原是林安樂身邊伺候的人本就少,自林如海進京日子過得比的在賈家是舒坦,更不耐竟是連俊子花紅也覺著多了,時不時就甩了自己跑動跑西,下午去學士府上課時也是,看著馬上就晚了自己騎了馬說跑就跑了,俊子在后邊追的累個半死也沒個回應。
林如海說了幾次都不聽,這次回來見了又是這樣火起,只把林安樂蓋頭罵了一通。林安樂自己心里有成算的很,不帶就是不帶。慢手慢腳,身后總是跟著一個人,以前小不覺得怎么樣,現在才覺得挺礙事,故而嘴上說著知錯了知錯了,一丁點改的意思都沒有。
林如海多了解林安樂,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什么意思,小孩沒學會走就想著飛,無法只得擺手讓他去看林黛玉。
林安樂一驚,這是怎么了,早晨見還好好的,怎么晚上回來就出事了,趕忙行了禮走了。
去了看林黛玉正哭,旁邊的小丫鬟勸的嗓子都啞了也沒有用。
白日里不知為何,已經大半年沒有聯系的賈家竟是又有了動靜,薛寶釵主動上門說是來探望妹妹。林如海與林安樂皆不在家,林黛玉不是個記仇的人,在賈家住的日子已經過了那么久,期間與那些人也是有歡喜的時候,故而雖說是沒有好感但還是讓薛寶釵進來了。
問題就出在這里,薛寶釵說著自己前幾日與王夫人一齊進了宮,見了賢德妃,還被留下在宮里住了兩日,期間更是有幸見到今上。回來后沒幾天,就被賈母叫了去,說是賢德妃來了信兒,皇上有意召自己進宮陪伴左右,真是隆恩,自己竟是高興的不知道怎么辦了。
林黛玉開始聽了也沒說什么,往日里的姐妹有了滿心想要的榮華似錦的前程,雖是與自己不在一道但也高興,沒曾想薛寶釵待了半日的光景只滿口都是這件事情,最后更是帶了規勸之意。現下自己進宮成了定數,林賈兩家再怎么僵持也是斬不斷這份血緣,而后看這樣子,賈家只有更加繁盛的勢頭,繼續這樣下去吃虧的只有林家,人丁單薄再怎么位高也是沒有根基。況且林黛玉再過兩年就要及笄,到時候若是操辦怎么能沒有外祖家主持,這樣傳出去在外人眼里也不是什么光鮮的事情,就算是不愿大辦,只是自家人一起吃個飯,也不能少了榮國府那一份子啊。
言語間全是諄諄教誨,末了居然要黛玉去勸勸林如海與林安樂,說和林家只有對黛玉有好處的。
“我只當她是真心看我,敘舊也是好的,卻沒曾想竟是與以前變了一個樣子來,說話只苦的很,字字句句都扯著我的閨譽,我的名聲,這還沒進宮,怎么就這個樣子了?!?
林黛玉只伏在床~上切切的哭,林安樂聽了嗤之以鼻。
“姐姐只傷心過去的姐妹變了一個樣子,可姐姐也想想,這也可能是原來的面目罷了,只是養氣功夫不到,眼見著有一點前程便露了狐貍尾巴,得意洋洋的翹出來亮一亮,不知是想讓誰看看。
姐姐可是別哭了,那起子人便是這樣也只當聽聽便罷了。總歸爹爹已經定了心意,再怎么難聽的話日后必定少不了,既然賤人來上門耍賤,咱們接著也不是個事兒,只讓某些子人剛上了天又摔回泥里,被人狠狠的踩幾腳才算了。”
☆、第23章 薛寶釵如愿終入宮李聞游學隱瞞歸期
“你只道讓她現在跌落云端,卻不知道什么才是最痛苦?!?
林如海也是聽了白日府里發生的事情,所以林安樂帶著怒容踏著步子來時正悠悠閑閑喝茶,杯子里騰起來的水汽都隱了他的眼睛。
“現在她還沒有真正進宮,還只是個商賈人家的小姐,現年都十六還沒個人家,哥哥整日里混著不務正業,身邊唯有看的過眼的男子就是那張口閉口胭脂水粉的賈寶玉,偏生那威威嚴嚴的史老太君看著可是沒有那個湊做一堆的意思,也就姨媽還看著靠點譜,可也假臉假皮,假慈假善,佛祖來菩薩去的做了不知多少黑心腸的事情。
賈元春至今為止進宮多少年都沒個子嗣,看起來是急的已經坐不住,急需一個能完全掌握的人來固寵,說的白了,替自己生個皇子。你當那王氏怎么就帶了薛寶釵進了宮呢,只是與那賢德妃老早就商量好的罷了。
只那薛寶釵被權貴沖昏了頭腦,還信著是親戚姐妹情誼深厚,這才幫著自己入了宮,卻不知那光鮮背后是個什么光景。一輩子拘在那堵墻后邊可是白說的,一不小心丟了命不要緊,身后的母族受什么牽連可就難說。
現在就讓她滅了心思,倒不如幫著她進了宮,一個這樣出身的人能有什么好日子,宮里那暗地里整治人的法子可是比你想的多的多,然后在她滿心以為自己苦盡甘來的時候,一腳踩死她。
那個時候,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高高在上?!?
林如海不愧是老狐貍,一番打算讓林安樂不由得連連點頭,只覺得就算是聽著也痛快的不得了了。
而后林如海果真找了機會塞給盛元一個荷包,托著美言幾句,薛寶釵也如愿坐著一頂小轎子穿過一個又小又偏又陰又偏的宮門,到了她心中宏愿實現之地。而后境遇,以及多少日夜的暗自垂淚,多少閑言惡語,多少明槍暗箭,那便是后話了。
薛寶釵進宮時正趕著春闈,林安樂可是沒時間對薛寶釵幸災樂禍。
可不是要忙著參加春闈,林安樂倒是想試一試來著,被李西兩指頭戳回去壓了個平“就你這德行,別說是考試,怕是連考場的門都進不去就被攔下了,快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乖乖的繼續讀你的書,把那手~狗~爬字練好了,三年后下一場倒是還有點可能,也真是說,后院里的花毛的爪印都比你劃拉出來的字好看。”
原話,花毛是李謙撿回來養在學士府后院的一直瘸腿老花貓。
李西與水雅的大兒子李聞已經走了近三年,眼看著今日就要春闈,家書也沒說要回來考試,只說要再在外邊游學。這可是愁啊,春闈且不說,再等個三年也是沒什么,自家兒子自己清楚,學識廣見,只要考了就沒個考不上的理,可是!重要的是!成親!??!
眼看著十八的人了,整年整年的面都見不到,逢年過節的就只見家書,趕上什么特殊情況那一張紙都沒有,怎么能不愁人。這臨近春闈的日子,李西與水雅想起來這茬就煩的不得了,可李聞也不在眼前,就算是教訓也沒個對象,只能拿時不時在眼前晃的林安樂開刀。
也是林安樂點背,整日被強著學習不說,水雅也沒那個心情做好吃的東西,偏著林如海還湊熱鬧,給他找來一個習武師傅,日日下午被拉著遛兩圈——就林安樂那個小身板,吃啥啥沒夠,怎么也不長肉,也就是拉著遛兩圈的事了。
林安樂簡直苦水一堆,日日逮著機會就到水溶那里嘮嘮叨叨抱怨,水溶也就是笑,給倒一杯茶,喂點新做的糕點,說的興起拍桌子還給打開扇子扇兩下,絮絮叨叨絮絮叨叨,滿意了拍拍肚皮打個飽嗝還嫌棄扇扇子勁兒有點大涼了些,然后帶著滿懷的斗志頭頂冒著火光走了,第二天指不定什么時候又萎靡的再來,繼續不停嘴的說。
林安樂可是找著了一個發泄渠道,別說還有點上癮,不管倒不倒苦水,其實光是看誠哥那張臉就夠了。水溶倒是還挺樂意,趕上了公務忙的時候特意囑咐府里的下人好吃好喝待著,自己抓了緊趕回來,聽著念叨完了,看著吃飽了,再送回去,然后繼續自己的事情。
這種情況被水浚笑了好多次,不就是一個小屁孩,還值當巴巴跑回去。水溶聽了也只是說小孩子么,自小就是周圍慣著的,自己也喜歡他,沒什么的。水浚往往還要補上幾句風涼話,他可是見不得林安樂的很,自是不愿意弟弟與那個小兔崽子走得近。
春闈結束林安樂才聽說了賈寶玉這次居然也參加了,高興的不得了。就那個鳳凰蛋的樣子還考科舉,要是能中他林安樂的名字倒過來寫!
興沖沖的還把這個消息給老師分享一下,順便表達一下你看賈寶玉那副死德性都信心滿滿的去了怎么我就不行了我比他差哪了呀可是老師您不讓我去我盡管不甘心但還是這么聽您的話乖乖沒有去怎么樣我多可愛啊的意思,一臉得意簡直讓李西想一巴掌拍死他。
手都舉起來還沒落下去呢,外邊有人連跑帶跌的都顧不上通報就沖進了書房。
李西一看皺眉要罵,這是哪里來的規矩,書房乃府內重地,怎么說闖就闖,這樣的奴才就算是打賣了出去也是沒的說。
“老......老爺......”那奴才看李西臉色發黑也是知道自己壞了事,氣喘吁吁的趕忙說話“大少爺......大少爺回來了......夫人讓奴才來請......您和林少爺過去......”
李西聽了也顧不得這奴才了,故作鎮定嚴肅臉,草草罰那小廝兩個月月錢,擺手讓他走了。而后扭頭看林安樂,林安樂正盯著李西笑的嘿嘿嘿,捂著嘴干咳了兩聲,把林安樂的臉推開“那個孽子還知道回來,走吧,今天且放你半日的假?!?
林安樂還是嘿嘿嘿,把面前的文章一推,起身拉著李西的袖子屁顛屁顛跟著走了。
李聞正與水雅說話,水雅看著平日里潑潑辣辣,說話辦事麻利的很,這時候正扯著李西的袖子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邊哭便擂手打李聞。
“你個兔崽子我生你做什么,供著你讀了那些年的書,請了最好的老師,送你去最好的學院,父母在不遠游竟也是不懂了。一走就是三年,當初說著不讓你走不讓你走,偏還不聽,留了一張字條連小廝也沒帶就跑了,有本事家里的馬你也別往走騎??!不是有骨氣么!不是要飛么!這時候還回來做什么!”水雅哭的抽抽噎噎的,說著讓走不讓回來,可是袖子攥的緊~緊的。
李聞無奈的環抱著母親,一只手拍背一只手擦眼淚“母親莫要生氣了,都是兒子的錯,兒子當日里確實莽撞,只想著游歷志在天下,卻忽略了家里還有您與父親,只怪我便好,任打任罰都沒有半句怨言,只不要生氣,為了我氣壞了身體多不值得?!?
林安樂在旁邊耳朵都支楞的直直的,哎呦喂,當初只見過一面就再沒見,還只道是老師師母同意才走的,沒想到也是鐵骨錚錚一條好漢,留了個條兒就跑了喂。
李西把林安樂推著腦袋按到旁邊,上前把李聞提留著領子拽開,自己護著夫人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