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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cè)臉,被飄搖風雨打濕發(fā)梢的小灰毛拼命挨他,像尋求主人庇護的狗崽子。
也就周行能這么招人喜歡了。
傘又往煙灰那面傾斜。
他想,多包容一點也無妨。
走過綿長的雨幕,天放晴了。
平安夜正好是星期一,學校對兩年一次的文藝匯演相當重視,從早上就開始檢查場地。
文娛樓的演出廳比野外實踐那次更大更精致,給這次匯演投了贊助的學生樂瘋了,他們能坐到最前排近距離圍觀二班跟三班的掐架。
顧陌對運動會上的意外心有余悸,也幫著一起檢查布景器材。
二班和三班定下的pk項目是《告白之夜》。二班選擇了中國傳統(tǒng)樂器,三班則全是西方樂器。原曲小提琴主奏,三班看似占優(yōu)勢。
下午的排練時間緊迫,吳開帶著三班的人又過了一遍曲子,覺得大致沒問題了,就偷偷跑到二班的排練室偷聽。
還沒到門口,在走道上他就聽到一聲二胡弦響,那聲音如泣如訴,在各種古樂器中獨領風騷,仿佛拉在了人心弦上,使聽者為之動容。
一起過來的岳椿也聽出這二胡拉得不孬:“這二胡誰拉的?”
吳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二班演奏者的名單,臉色難看:“周行。”
其他幾人沒這水準。
“他拉得好還是你拉得好?”岳椿問。
小提琴和二胡……音色一個優(yōu)雅一個悲戚,很難放在一塊比較。但就《告白之夜》這首曲來說,本該小提琴更甚一籌,剛才那段二胡卻拉出了不一樣的味道,演奏者功力應當十分深厚。
“可能會輸,我們。”吳開咬著唇不甘心道。
小提琴版本大都聽過了,民樂版確實新奇,演奏得好觀眾肯定捧場。
原以為二班那群垃圾奏不出什么像樣的曲子,沒想到還是被周行擺了一道。
岳椿陰沉下臉:“那就想想‘辦法’。”
二班排練完一遍,一群人嬉鬧著去上廁所。
回來推開排練室門,集體傻眼了。
剛才還放得好好的二胡倒在地上,弦被剪了桿被折了,跟被暴力摧殘過般狼藉。
他們大眼瞪小眼,這可怎么辦?
太陽完全落山,與學校利益相關的投資者贊助商們陸續(xù)入場。
豪車跟t臺走秀的模特似的在校園里一扭一扭,最后在停車點擺個完美的pose。
從車堆里下來一個穿淡黃色長裙的女人,面容雖不年輕氣質(zhì)卻格外高雅。
郝爽左等右等終于等來了老媽,他小跑過去接她。
“媽,你好慢。”
“女人出門都很慢,我們要打扮的嘛。”
“誰說的,一一就很快!”郝爽反駁道。
單美淑一聽到處張望:“一一呢?好久沒見她了。”
“估計在哪瘋玩呢,我先帶你進去。”
單美淑不高興了,老早以前她就想讓景惜當他們家的童養(yǎng)媳,可惜生了個鋼筋腦袋的兒子,青梅竹馬愣是給他處成了朋友一生一起走。
“你一會去找找她讓她來陪我,我一個人悶的呀。”
“知道了。”
景惜被周行叫去陪顧陌,她想顧老師也不是什么深閨婦人,還需要丫鬟隨從?
她把人帶到二班預留出來的前排座位。胡小居本來在嗑瓜子,顧老師往他旁邊一坐,他慌得把瓜子仁吐了把瓜子殼嚼進嘴里。
徐子銘直罵他傻逼。
顧陌落座沒一會,身邊站過來一個人。
他抬頭,江文衍大方地伸出手:“好久沒見了,顧老師,出去聊聊?”
顧陌站起來跟他握了下,江文衍約了他好幾次,他都借口有事推脫了,既然人都來了也沒必要弄得太尷尬,干脆把話說開。
兩人到露臺上。
“你可真難約。”江文衍開口。
顧陌雙手交握,不發(fā)一語。
江文衍習慣了他的少言,兀自說:“因為周行,連個追你的機會都不給嗎?”
“跟他沒關系,我們不合適。”顧陌皺眉。
“我們以前也在一起過。”
“七年了,哪還能跟以前一樣。”
“七年,”江文衍嘆了聲,“你跟那孩子也差了七年。”
顧陌不知道該說什么,江文衍似乎陷入了一個思維怪圈,把他們沒能復合怪到周行頭上。
“文衍,周行很好。”
“他?呵呵,再好也不適合你。”江文衍諷刺地笑。
顧陌瞇眼:“什么意思?”
“陽明區(qū)那塊地,你知道現(xiàn)在是誰的?周行的!他花了不少手段從別人手里搶走,讓對方吃了個大悶虧,小小年紀心思就這么深沉,我怎么放心你跟他在一塊?還有我侄子野外實踐的時候被人算計,八成也跟他脫不了干系。”
顧陌眉頭越皺越深,江文衍還在說:“拋開人不說,你知道周家做的是什么生意賺的什么錢?你要繼續(xù)跟他攪和在一起遲早把自己也賠進去,他家干的那檔子事隨便拉一件出來就夠他吃好幾頓槍子兒了!”
再怎么逃避,周行和周家做過的事板上釘釘,別的顧陌不清楚,聽到走私洗錢這些詞他眼前就發(fā)黑。
“他那么小,不會參與的,不可能……”
江文衍深深地看著他:“周家讓他做到什么程度難說,但他的手絕對不干凈。上頭那圈里誰不敬周家這位少爺三分?顧陌,你跟他不是一類人,趁早斷了吧,別惹的一身腥。”
溫度好像一下子降到了零下,顧陌冷得心里發(fā)顫,他嘴唇動了動:“……這些事,你應該過了今天再告訴我的,今天……是他的生日。”
小朋友生日得開開心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