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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家家戶戶亮起燈火給老樓添了一份溫馨。

樓房里面卻是千姿百態(tài)。

比如這一家。

顧阡看上去跟顧陌一樣是那種高冷范的長相，其實(shí)是個很會照顧人的大姐姐。

她很喜歡長得軟軟萌萌的景惜，不停招呼她多吃菜。

旁邊面對面而坐的顧陌和周行則像在另一個世界。

“顧老師……”

“食不言。”

“……”

“來，你們嘗嘗這個，”顧阡把糖醋排骨的盤子和景惜面前的拌黃瓜掉了個個兒，“這可是你們顧老師的拿手菜呢。”

“顧老師做的？”周行看向?qū)γ娴娜耍笳呷耘f優(yōu)雅地夾著菜，置若罔聞。

“是啊，喜歡就多吃點(diǎn)。”顧阡道。

周行嗯了聲開始往碗里夾排骨。如果多吃點(diǎn)代表喜歡，他這架勢看樣子是要吃到吐。

景惜看他那架勢恨不得當(dāng)場打包揣兜里，默默咽下口水轉(zhuǎn)而夾手邊的番茄炒蛋。

結(jié)果顧阡又來一句“這也是顧老師的拿手菜”。

她緩緩扭頭，周行果然盯著番茄炒蛋眼睛發(fā)亮……

“周行可愛吃番茄炒蛋了……多吃點(diǎn)，沒人跟你搶。”她話說到最后帶上點(diǎn)咬牙切齒的意味。

一頓飯下來，凡是顧老師做的菜，盤子比洗過還干凈。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顧陌問景惜為什么搬家，景惜含糊說之前住在一個叔叔家里，前一陣用父母留下的錢買了這里的房子。

周行這會終于做個人了。

“顧老師，你每天怎么去學(xué)校？”

“公交。”

“那麻煩老師以后把她捎上。”他一指狀況外的景惜。

顧陌默了下，轉(zhuǎn)而想到這小女生剛搬來，丟了確實(shí)麻煩。

顧阡欲言又止，被弟弟一聲好打斷。

飯畢，顧陌收拾起碗筷，家里一直是他洗碗。

顧阡剛想幫他搭把手，周行一竄而起。

“老師，我來幫你。”

景惜正起身往客廳走，聽見這話差點(diǎn)腳下一個踉蹌栽進(jìn)沙發(fā)里。孔雀開屏也得有個限度好嗎？你這一天開幾十次是怎么回事？

顧陌大概跟她想的一樣，略帶嘲諷地問：“你進(jìn)過廚房嗎？”

周行端起堆疊的一小摞盤子往廚房邁了一步：“進(jìn)過了。”

顧陌：“……滾出去！”

最后周行還是安安靜靜坐在飯桌前看著顧陌洗完了碗。

安靜到……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可能這樣才是家的感覺吧，他又不自覺揚(yáng)起嘴角。

兩個小孩走后，顧阡捧著景惜道別時送給他們的小香袋來回翻轉(zhuǎn)，視線跟著袋邊的流蘇晃來晃去最后定格在正在擦桌子的顧陌身上。

她感覺，弟弟有點(diǎn)反常。

怎么說呢，顧陌從小情緒波動就很小，待人也極有禮貌，對學(xué)生更是客客氣氣的。

今天居然對那個男孩子連說了兩次滾……這算好事嗎？

“姐，你在想什么？”顧陌開始擦茶幾。

“沒事，看你今天挺高興的。”

“……有嗎？”

“那個叫周行的男生……”

“怎么？”他手一頓，幾面透亮映出他的倒影。

“頭發(fā)是染的嗎？”

“不是，他是混血。”

“混血？怪不得長那么好看，那家境應(yīng)該也挺好的吧？”顧阡又問。

“嗯。”他繼續(xù)擦。

過了一會兒，顧阡聽到他悶悶的聲音。

“姐，你覺得他…們怎么樣？”

顧阡看著手里的香袋：“女生挺可愛的也很有禮貌，男生嘛……”

顧陌重重地抹了下玻璃面。

“……也挺好的，很完美。”

他放過茶幾，站起來往洗手間去。

顧阡柔和又帶點(diǎn)冷色的聲音在背后繼續(xù)。

“但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小鄭六點(diǎn)準(zhǔn)時等在樓下，看到小少爺一身六七十年代歌舞廳的打扮款款而來，他摘下墨鏡擦了擦又戴上……

周少爺這會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劃分到另外的世界去了，自我感覺良好。

“后天早點(diǎn)起，別讓他等你。”

他感覺自己像個老父親一般，為生活技能為負(fù)的小女兒操碎了心。

下來送他的景惜點(diǎn)頭如搗蒜，看上去乖巧實(shí)則滿臉寫著“你怎么還不走”。

顧陌很早就上了床，但是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周行今天很反常，連帶他覺得自己也很反常。

他想，他好像做錯了什么，讓某些事往不受控的方向去了。

或者說，某個人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不可控。

所謂的斥責(zé)不知道怎么就變了味，反而更像是一種縱容。

因?yàn)樗阉喑鰜砹耍鳛橐粋€與眾不同單獨(dú)放到了一邊。

似乎他對周行，從來就跟別人不一樣。

真是件糟糕的事情……

“不應(yīng)該開門的……”

他呢喃一聲閉上了眼。

有人說打噴嚏代表有人在想你，那不打噴嚏不代表沒有人在想你。思念是很玄的東西，比如有個詞叫心照不宣。

周行沒有問顧陌吃沒吃糖，是因?yàn)樗浪麜Ｒ稽c(diǎn)一點(diǎn)的試探盡管很費(fèi)功夫，但他有耐心。

就像顧陌會因?yàn)樗鵁溃瑫r他也在斟酌，他感覺得到對方的顧慮。

有時候他寧愿顧陌不要那么理智。

今天一整天郝爽都非常不爽。

都說好要去幫景惜搬家，大半夜的收到一封不明郵件。

標(biāo)題是【要不要再來一把？不過如此的h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