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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車?yán)锒紱]把備用傘嗎？”

周行閉著眼睛補覺沒有搭理她，昨晚處理了下陽明區(qū)那幫人的事，被煩到凌晨才回家，這會兒還是有點犯困。

“行行——我看見顧老師了——”景惜故意放輕了聲音。

狐貍眼幾乎是壓著說話的尾調(diào)睜開，透過布滿細(xì)密雨珠的車窗準(zhǔn)確地在人群中鎖定那件白襯衣。

“放心，他撐傘了。”

雨幕中，顧陌手持一把純黑雨傘徐徐走著，另一只手拎著一只大號塑料袋，鼓鼓囊囊看不清裝了什么。

景惜叫住要推開車門的周行：“干什么？雨還沒停呢。”

“你見過哪個男人讓自己媳婦干粗活？”

“……”

“老師。”

顧陌聽見身后傳來令人頭疼的聲音，一愣后加快了腳步。

“老師，等等我，我沒傘。”

他轉(zhuǎn)過身，雨傘隨著他的動作旋轉(zhuǎn)了半圈，傘檐揮灑出飛揚的小水珠。灰發(fā)少年從頭到腳沒一處干地，正沒心沒肺地沖他笑。

“天陰成這樣不知道帶傘？”一貫嚴(yán)厲的口吻。

周行今天穿了一件薄的長袖，這會已經(jīng)被淋個通透，低低的領(lǐng)口耷拉著，又露出了看得人心猿意馬的鎖骨。

“忘了忘了，”他打著哈欠敷衍回答，順手接過顧陌手中的塑料袋，“喲，這么多好吃的，老師你怎么知道我沒吃早飯？”

手上一空，顧陌沒好氣道：“這是公物。”

語氣雖責(zé)備，他還是伸傘過去把周行罩了進去。

周行因為他這一舉動笑得更欠揍：“老師好像不管晴天還是雨天都會帶傘。”

“嗯，未雨綢繆。”

“……謂語什么？”

周行九門功課也就英語能拿得出手，顧陌想起月考成績單上他不堪入目的語文分?jǐn)?shù)，放棄了給他解釋的念頭。

“昨天回去做練習(xí)了嗎？”

“……沒。”光顧著清地盤，把這茬給忘了。

顧陌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把他的不用功歸結(jié)于外族人難以消化大中華的悠久文化。

“你是哪國混血？”

周行還在盤算借口，被顧陌的跳脫思維問懵了。

“……中俄意。”

顧陌突然問他這個，難道是要見家長？

他想了想又補充：“爸爸是中意混血，媽媽是俄國人還有四分之一丹麥血統(tǒng)，老師別走啊我給你細(xì)說這四分之一……”

顧陌并不想知道他的家族史，又開始頭疼。

雨下得急走得快，一會又恢復(fù)了多云的天氣，雖然不如昨天明媚，云層中透下的光時有時無也算為這一場運動會添了幾分色彩。

周行跟著顧陌去辦公室搬上昨天的雜物箱準(zhǔn)備去場地作熱身準(zhǔn)備。

“拿去。”

速食飯團擦著耳邊拋來，周行反應(yīng)極快地偏過頭接住掂了掂，內(nèi)心狂喜，剛剛他偷偷翻看了袋子里的東西，顧陌這是挑了個最好的給他。

“還有這個。”

顧陌看他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風(fēng)，猶慮了下還是遞了盒牛奶過去。

別說早飯了，昨晚開始周行就沒吃上飯，這會是真餓。

“慢點吃，噎死沒人跑接力。”

本來吃得好好的，聽到這話周行一口氣沒咽下去，混著飯團卡在喉嚨里……還真噎著了！

顧陌見他臉越漲越紅指著自己脖子說不出話來，有點發(fā)愣：“噎著了？”

“昂昂昂……”

傻逼么……顧陌在心里默默罵了一句，立馬伸手大力地給他拍背，拍了兩下非但沒吐出來，臉更紅了……

牛奶是冷的喝了不頂用，得讓他喝點熱的泡一泡喉頭那塊硬飯團，顧陌環(huán)視一圈，只得打開自己的保溫杯蓋塞給他。

“快喝，多喝點。”幸好早上裝了熱水出門。

周行灌了兩大口水，努力把嗓子眼那坨飯團吞咽下去。顧陌的保溫杯容量不大，第三口下去已經(jīng)見底了。

緩過來后他才發(fā)覺這是誰的杯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杯子我能帶回去嗎？”

那晚的資料顯示顧陌有嚴(yán)重程度不明的潔癖，這杯子被自己喝過他應(yīng)該是不要了。

“……那我用什么？”

顧陌略帶迷惑的口氣成功取悅了周少爺，以至于他歸還了杯子出門到操場一路腳下輕飄飄，連小迷妹們遞到眼前的情書都視若無睹。

校方稍微清理了下比賽場地，第二天的賽事照常進行。

由于地面有些地方還是潮濕，運動員們大多沒有發(fā)揮出水平，加上時間緊迫，不少項目提前結(jié)束，接力賽硬是被提到了前面。

ab校的接力賽跟一般接力賽不同，作為運動會的壓軸項目，體育部也是撓禿了頭才設(shè)計出吸睛程度滿分的闖關(guān)接力。

接力共五棒，環(huán)環(huán)緊扣，每個年級運動會積分前三名的班級才有資格參加。去年的第一名是剛上高一的三班，結(jié)果出爐還引起不小的騷動。三班也憑借接力賽加的分一躍成為總分三甲。

二班的名單報上去時，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體育部負(fù)責(zé)審查的同學(xué)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反復(fù)確認(rèn)“周行”兩個字。要知道這位校霸出現(xiàn)在學(xué)校的次數(shù)都屈指可數(shù)，更別說參加這種集體活動了。

前往交接處前，徐子銘拍周行肩膀：“行不行，行哥？”

“你都這么叫了還問？”

周行掃一眼隔壁三班正在熱身的選手，視線落在一顆板寸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