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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微水還呆呆的，兩人去披薩店吃東西。

中間韓炎風接了個電話，是徐姨：“嗯，不用等我們，鮮蝦冬瓜湯別做了，他應該不喜歡吃蝦，辛苦您了。”

上次他給微水帶的飯盒最下層裝了龍井蝦仁，微水拆到最后撇了一眼，迅速把盒關上，裝作沒看見。

現在微水安安靜靜地吃鱈魚塊，像個聽話的小孩。

不難想為什么年紀大些的人會憐愛他，昨晚在家里，微水還在和徐姨撒嬌，說想吃白蘿卜，“清清淡淡的白蘿卜，燉湯最好了”。晚飯果真做了蘿卜排骨湯，微水就只喝湯和蘿卜，沒動排骨。

韓炎風覺得，微水像志怪筆記里善偷人心吃的精怪，不知世故的眼，楚楚可憐的臉，黏黏糊糊的口音，甜得黏倒牙齒，偏偏他自己沒覺得。

微水叉了一只鱈魚塊，手伸得直直的，像舉火炬似的喂到韓炎風唇邊，說：“謝謝爺爺，謝謝哥哥。”

這個家暫時成了微水的巢穴之一，他以前總想有個有錢的對象就能心無旁騖地畫畫了，現在真有個有錢的大哥哥包養他，做得最多的事還是在韓炎風家睡覺。

微水發誓白天睡覺晚上也能睡著，韓炎風便隨他了。

韓炎風想管他，但微水嚷嚷頭痛。周一二頭痛，周三四腿疼，周五六肚子疼，一周內身體部位循環著疼。

微水說只要不發燒，就沒什么關系。

韓炎風總覺得這只精怪是因為自己缺心眼才偷別人的心來吃。吃來吃去，也沒多長點，太多心，也沒心。

一天，韓炎風實在來不及去接微水下課，讓他自己打車回家，過了會兒微水打來電話，問他：

“大哥哥，我們家是十二棟幾零幾？”

“32棟12層，每層就兩戶，你左右都敲敲，看哪家人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