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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翻到天上屬于杜撰成分,但鬧不和是真的,歐陽黎現下的確懶得理這人。
“大爺別氣了,現在不僅同事,打飯阿姨都說我欺負你,逮著我做思想工作。”陳子侑苦不堪言,海鮮面吃著都不香了:“再說這事不能全怪我。”
最后一句不說還好,說了歐陽黎立馬不樂意了:“不然呢?怪我嗎?給我抽全了整套爛銅時裝的難道不是你嗎?”
圣誕和元旦活動挨著,后者力度打了點折扣,但也算豐厚。
正點開服官方送了兩發新卡池的單抽,加上陳子侑攢的六發十連,一發發下去回回藍光,比保底更慘的還有保底重復,十分鐘過去,血本無歸。
不服從命運的安排,陳子侑又拿歐陽黎的賬號試,結果——可想而知。
歐陽黎以為卡池最低就二星了,掃到慘烈的抽卡界面,心疼之余:“咦,這游戲還有一星啊?”
陳子侑:“……”
自認理虧,陳子侑討饒意味明顯,自從圣誕節老歐一發給他抽出三個六星后,輩分都升了:“是我是我,所以我不是主動請求多搞幾回衛生嘛,大爺消消氣。”
歐陽黎放下勺子,字里行間無不嘲諷:“多虧了你,我一星圖鑒成達成了。”
“對不起,我錯了。”陳子侑虛心承認錯誤。
“算了算了,”歐陽大爺看了他一會,主動松口和解:“我想了想,能全抽一星也算運氣了。”
陳子侑瞪眼:“操,你內涵我!”
學期收尾,學校大大小小攢起來一堆事,有上回的經驗,歐陽黎很快適應了節奏,腳不沾地的日子照樣過得有條不紊。
正月來得早,他提前兩個月訂好機票,行李箱拖到床腳邊,每天收拾一點。過年而已,沒什么東西要帶,和室友打聽之后,半箱子塞的都是帶給家里人的特產。
陳子侑過年不回家,不痛不癢地說懶得折騰,一個人過慣了。
歐陽黎的社交圈大多留在北方,許多朋友太久不見催著攢飯局,不好不回去。陳子侑圍觀他忙活好幾天,等期末聯考結束學校徹底放假,對方推出行李箱才道:“我送你去機場吧?”
歐陽黎不著痕跡地皺眉:“沒事不用麻煩,我打的就行。”
“錢給的哥還不如給我,我在家沒事干,正好送送你。”陳子侑氣定神閑:“走吧,你先去電梯那等我。”
歐陽黎定睛一看,陳子侑都換完衣服了,罩個外套就能走,欲言又止。
大抵熟諳對方習性,陳子侑轉著車鑰匙,也不提幫忙拿行李,電梯直通地下車庫,歐陽黎把行李箱放后備箱,坐進副駕駛時,車內已經烘暖了。
刻意的躲避被輕描淡寫地推回來,輕飄飄落回手心。
車子駛上高速,歐陽黎余光往狀似專心開車的陳子侑身上掃。手臂骨骼流暢的線條延伸到脖頸,耳后快長死的耳洞,喉結上的痣大半隱進陰影,隨前路忽明忽暗。
歐陽黎吞了下口水,一時間走了神。
年關的安檢處熙攘擁擠,行人腳步匆匆,不是說話的好地方,送到安檢前頭,陳子侑揮揮手:“到家了報個平安。”
“會的,你開車回去注意安全。”歐陽黎晃了晃手機,笑容淌出些許暖意:“那,微信聯系?”
周遭的喧嚷太鬧,他們沒有站得多近,喧囂扯裂的聲音聽不太清,陳子侑笑了笑,空下的手塞進褲袋里攥了攥:“好啊。”
節假日票不好買,歐陽黎提早一個半月訂票,還是要從u市轉機,不巧遇上延誤,坐咖啡廳百般聊賴,后悔沒帶本書解悶,微信列表翻了半天,最后給陳子侑發了一張呲牙咧嘴的貓。
對方不要再了解他,很快回道:手機里該玩的都玩膩了?
血赤的云霞被黑夜吞噬了本色,出了機場叫了臺滴滴,車子掠過高矮錯落的市區,開進二環,駛過**盡頭,緩緩停在南城坡地的半山別墅。
早上的航班,推開家門已經過了晚飯時分,歐陽黎沒等脫了鞋,迎頭便撞上家里的火藥桶。
“臭小子,國慶沒假嗎?不是當年嚷嚷著非要回國的你了。”馮女士攏了攏披肩,款款從二樓走下來。
“國慶給您打電話都是忙音,”歐陽黎假裝嘆氣:“唉,今天航班延誤這么久,唯一關心我生命安全的居然只有室友。”
他有時候忙,趕不上和家里聯絡,過兩天也會補回來,電話基本也沒斷過。沒辦法,他不主動聯系,兩尊大佛就得忘了外面還飄著個兒子。
馮女士翻了翻眼睛:“那是你們不熟,你讓他看二十幾年試試。”
“才二十幾年,恐怕您還得再看幾十年。”屁股挨上沙發歐陽黎就不想動了:“我爸呢。”
“小區下棋呢,你回來沒看見嗎?”
歐陽黎揉著眉心:“我從后門進來的,沒往那邊走。”
他和父母關系一直挺和諧。
父親在大學教書,歐陽黎讀詩養花的愛好十有八/九受他老人家遺傳,馮女士服裝設計出身,圈內響當當的牌坊。
小時候父母都忙沒人管他,歐陽黎從小自由放養,意外養成了嚴于律己的性子,比同齡人早慧許多,沒讓家**什么心。直到臨留學前一天晚上,歐陽黎去了書房,向家里出柜。
父親始終沉默,馮女士靜靜聽他說完,起身狠戾地抽了他一巴掌。
歐陽黎被扇得撇過腦袋,臉頰燒灼的疼,透過皮表燙進了心底。
失望、怫郁、怒不可遏,都是歐陽黎料想過的反應,并沒有太難過。
他在富足寬松的環境中成長,不代表對人性的陰暗面一無所知。
既然決定坦誠,就不怕沒有退路的痛楚。
明天他將離開j市,給雙方留出充足的空白思考,歐陽黎規劃了好幾個走向,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
唯獨沒想過他承擔的僅僅是那個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