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vo2c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久不見?明明他們在幾個月之前才見過面的!道真長老倒噎了一口悶氣憋在胸肺處,一時不知該作何回應才好:是了,幾個月之前的這個人還是他的師侄清和,可現在的這人卻已經是魔道至尊莫成淵了……那他們還當真是許久不見了,都有好幾百年了。
追溯回憶一番,道真長老與莫成淵之間的交集實在是少得可憐,不過就是青蔥年少時的一次交鋒而已——偏偏道真長老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一直都對莫成淵念念不忘、耿耿于懷,總是習慣性地把魔道至尊當成假想敵,有事沒事就愛把姓莫的魔頭拎出來酸上幾句、當成反面教材貶損幾番。久而久之,就連道真自己都覺得他跟莫成淵“很熟”了……雖然只是單方面的“熟悉”。
卻沒想到這人竟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二十多年,喊他師叔、聽他訓話、被他找茬……駕輕就熟地裝乖賣巧,幾乎是滴水不漏、毫無破綻。思及此處,道真長老好像頓時生出了很多感慨,又好像腦子里空空、什么都沒有了,只知直愣愣地盯著清和看,眼睛一眨不眨。
其他人也都驚呆了,雖說隨著姜皓川名揚修真界,清和的身份秘密便也逐漸浮出了水面,但是以訛傳訛的流言總會給人不真實的感覺,令大家伙兒很難把印象中的那個溫溫和和的掌門真傳弟子跟聞名修真界的莫大魔頭聯系在一起——而今聽得清和如此坦然自若地回應“正是本座”,就仿佛有“轟”的一錘當頭砸下,徹底打破了盤踞在他們心中的認知迷障。
“好了好了,都別盯著我家清和使勁看了,以前又不是沒有見過!”姜皓川嘟嘟囔囔地翻下牛背、站在清和身側,還伸出手來狠狠地揮舞了兩下,仿佛是在把黏在他家美人身上的視線統統斬斷一般。與此同時,他那熟悉的語氣和動作也讓一眾弟子們找回了舊日的感覺,生疏感逐漸散去,氣氛又漸趨活絡了起來。
“那怎么能一樣呢,”最先回過神來的清芷美眸一抬,幽幽地望著清和跟姜皓川,語氣微妙地說:“以前的清和師弟跟現在的莫尊者差別可大了。”
“最大的差別就是他不再是單身了,而是已經名花有主了!”姜皓川雙手叉腰迎視著舊日情敵,眼睛瞪得溜圓,就像是一只護食的小動物。
這下子大家都笑了,表情各種曖昧。清豐嘿嘿樂道:“放心吧老大,莫夫人的位置沒人會跟你搶的……”
“哎,話可不能這么說。”姜皓川走上前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霸氣側漏道:“不是沒人會跟我搶,而是沒人搶得過我,懂不懂?以我家成淵的魅力,想當莫夫人的競爭對手們多著呢,問題在于……舍我其誰?!”
“噗!”清豐對他家老大佩服得五體投地,清瑤和清芷等妹子們一齊翻了個白眼。
眼見著姜皓川已經跟八卦群眾們打成一片了,清和含笑佇立了一會兒,便同道玄真人進屋去商議大事了,任由他家夫人繼續對著老熟人們得瑟顯擺。
“至尊大會很順利嘛,跟你預計的情況差不多。”道玄真人開啟了屋子的禁制,走到桌邊坐下,眼巴巴地望著清和,說:“既已解決了抄家的后顧之憂,接下來你就會幫我一起應對法寶天湖的事了吧?哎,這段時間我總是吃力不討好,真是太郁悶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有些事你越去管束、反而越是要糟,法寶天湖那么壯觀奇特,誰不想進去看看、嘗試著撈撈好處?攔是攔不住的。”清和略感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張紙來遞給道玄真人,又說:“也罷,你既是打定主意要把法寶天湖圈成禁地,我自是全力支持,這些是關于設置禁地需要注意的事項,包括如何安排守衛、入內探秘者需要遵從的規矩等等。”
道玄真人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接過紙張細細研讀了起來,見他這般表現,清和微微一嘆,多余的話也不說了。
清和心里清楚,道玄真人對法寶天湖終究還是執念未消,總是想把這件事情徹底解決掉……但是最大的問題在于,這件事有那么好解決嗎?且不說那詭異的幽藍液體背后究竟藏著什么隱秘,單說圈劃禁地一事就已經很不簡單了:禁地可不是說圈就能圈的,他耗費心血立下的規矩再怎么合理完善,若是沒有強大的執行力度,也不過是一紙空談。
不過道玄真人既然這么有動力,那就讓他去做吧,當作是充實生活也是好的。總之清和是另有打算,法寶天湖對于他來說只是一個契機——他并不關心那些幽藍液體和法寶的背后有什么秘密,只在乎這件事能給他帶來多少好處。
事實上,迄今為止,清和已經因為法寶爆發事件獲得了不少實際好處了:解除老巢被抄的隱患、打響了冷白和姜皓川的名號、穩住了魔道至尊的場子、還誆騙了戴家主和地煞尊者……
甚至就連道玄真人也身在彀中,他老人家一心想要圈劃禁地,之后肯定少不了要跟老狐貍互相扯皮、各種糾纏不清。大家你進我退地談判來談判去,就相當于是一起被這個法寶天湖給束縛在了附近,很長時間都無法分心去干別的事。
那么趁著這段時間,清和果斷可以重返化神期,順便還能帶著他家的寶貝福星四處游玩,小日子過得不知多逍遙……如無意外的話。
101
101、第九十七章意外...
由于記掛著法寶天湖的事,道玄真人無暇與清和多聊幾句,拿了圈禁地的章程就急匆匆地出了門去,大約是要召集起正道各派的人手開始分配任務。
每每到了這種時候,就能看出當甩手掌柜的好處了。不同于道玄真人需得親身上陣去跟各派協商禁地事宜并且敲定各種細節,清和跟姜皓川只需要寫幾封信、跟五大世家打聲招呼,然后就可以愛干啥干啥去了。
之所以會有這么大的區別,只因道玄真人不僅是正道魁首,還是玄機門的掌門人。即使他老人家再怎么大義凜然,在做決策的時候也必須要顧及到玄機門的利益。就比如說圈禁地這一碼事,玄機門要派多少人、出多少力、花多少靈石?出了變故該找誰、有了疏漏誰負責?做這件事對玄機門有沒有好處、完全沒好處的話難道要一直義務勞動?等等等等,還有其它門派的內部矛盾、門派與門派之間的利益分歧……總之是足夠讓道玄真人煩到眉毛掉光了。
所以說老大不好當啊——清和早就悟到了這一點,故而他既不圈養直屬小弟,也不建幫派、立世家,只憑著壓制性的實力牢牢占據魔道至尊的位置——久而久之,小事煩不到他,大事才需要他出面,明里做主、暗里推手,縱橫捭闔、不外如是。
就像這次的事,清和只需要制定好明暗兩份計劃,在關鍵的時候推上幾手,讓事情的大致走向不偏離他的設想即可。至于更具體的瑣事,譬如五大世家要怎么分配人力物力之類的,清和會管才怪了,他巴不得那些老狐貍們互相折騰去,只要不鬧得太過火,都沒他什么事。
悠悠閑閑地跨出房門、走進院子,清和一眼就看到了他家夫人,那小子笑得明朗又張揚,大馬金刀地跨坐在涼亭的石桌上,正跟圍坐一圈的清豐等人講述他自己在至尊大會上的輝煌經歷……添油加醋是肯定的、唾沫橫飛是必然的,姜皓川吹牛皮吹得非常高興,小弟們聽也聽得十分開心,一群年輕人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處,氣氛很是歡快熱絡。
跟心上人心有靈犀的姜皓川也在第一時間抬起頭來看到了清和,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出聲招呼呢,就被小弟們的問題鬧得無語了:“哎,姜老大,外面人都說你修為長進這么快,全靠采陽補陽,是不是真的啊?”“如果不是秘傳功法的話,老大你看能不能讓我們也見識見識?”“你小子閃一邊去,見識了又能怎樣?人家魔道至尊你也采不著啊!”“不對吧,采陽補陽,我感覺姜老大應該是既被‘采’又被‘補’……這功法神了!”
一時之間姜皓川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再聽得某人雙眼冒光地說——“那可真是太神了,聽得我都想自薦枕席了……嗷嗷,老大你別生氣,我錯了我錯了!”姜皓川跳下桌子一把揪住了那小子的耳朵,大家伙兒就鬧成了一團。
清和看得微微一笑,索性不上前也不出聲、不去打擾那些八卦群眾們笑鬧玩樂:姜皓川的身上似乎帶著一種奇異的特質,無論他的身份發生了何種改變,總還是很容易跟旁人打成一片;清和就做不到這一點,無論他的演技再怎么高妙,也很難掩蓋住長存于他氣質之中的那種猶如遠山白雪一般的淡淡疏離感——這不,他們夫夫倆又可以互補了,或者說互克——如果清豐他們轉過身來發現清和也在的話,肯定會拘束起來、再不好意思開那些促狹的玩笑了。
其實清和是完全不會介意的,就連他自己也常跟姜皓川開些促狹的玩笑,甚至還會更曖昧些……但旁人不那么想啊,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清和朝著姜皓川聳了聳肩,然后就徑自離開、在驛館里閑逛了起來。
現如今清和的心情很是輕松,因為至尊大會的事情一了結,他就再也用不著遮遮掩掩、隱藏身份了——為什么呢?簡而言之,一是因為名分,二是因為實力。
先說名分,世人皆知姜皓川“代夫守擂”成功,那么莫成淵就還是名正言順的魔道至尊,自五大世家宣布本屆至尊大會結束的那一刻起,這名分就算是定下來了,還想更改?那也可以,等下一屆至尊大會再重新打過吧——可要是真到了那個時候,還有什么好打的?不出意外的話,二十年后的結局肯定是化神期的莫尊者又殺回來了,輕描淡寫地力壓群雄,就相當于根本沒有發生過奪舍重生這回事!
事實上,這就是清和最初制定的計劃梗概:見機行事、拖延時間、保住老巢、重返巔峰……雖然過程中出現了許許多多的意外,還讓他從一個“黃金單身漢”晉升到了“名花有主”的人生新階段,但最終的結局還是拐圓了回來,真如撥云見日一般,令人心懷大暢。
現如今,至尊大會一事已成定局,就連凝光披風的秘密都不再重要了——老狐貍戴家主之所以要趕在至尊大會結束之前對姜皓川咄咄相逼,正是因為這個把柄是有時效性的——想想看吧,如果戴家主和地煞尊者在至尊大會結束之前提出了“全家上陣作弊論”,那他們還有翻盤的機會;而當至尊大會一旦結束,魔道十大尊者的排位就會昭告天下,他們再來揭露出魔道至尊其實是靠著作弊來守擂的……那整個魔道的面子豈不都給丟光了?!
所以在這之后,即使還有人會把姜皓川在至尊大會上的英勇表現跟凝光披風聯系到一起,也只會心照不宣:若是空口白牙地揭發此事,一來無證無據,二來也是毫無益處;就連支持地煞尊者的人也不會那么做的,二傻不可能因此而上位,反而還會被天下人嘲笑——連斗法的對象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都分不清?真是蠢得沒救了!
由此可見“名分已定”這四個字的威力了。話又說回來,唯一有機會搞破壞的大約就是戴家主了,但他終究還是在“力捧二傻上位”和“探查法寶天湖秘密、為戴家撈好處”這兩個選擇中敲定了后者。
想想也是,畢竟二傻是個什么德性,戴家主還能不清楚么?捧一個這樣的莽漢傀儡上位之后肯定會有一茬接一茬的麻煩洶涌而來,如果沒有法寶天湖的引誘,戴家主倒是可以咬牙接下所有麻煩,借著魔道至尊的名頭撈好處。可問題在于法寶天湖爆發了,姜皓川還一次性拎出了三把靈劍……一日弄不清楚這里面的秘密,老狐貍始終是心念難安,哪里還顧得上二傻?
可憐的二傻就這么被老狐貍撇一邊了,不過別看人家又二又傻,手底下也是有小弟的,凝光披風的事遲早瞞不過地煞尊者——清和早就安排好了后招,保管會把禍水引向戴家主,真是喜聞樂見的窩里鬧。
再來就要說到實力了,清和跟姜皓川都已臻達元嬰后期,他們夫夫倆聯起手來,即便還不能橫掃修真界,也著實是差不了太多了。化神期對于他們二人而言更是觸手可及,所以清和的真實身份還有必要遮掩下去嗎?當然沒有。
而且戴家主之所以會把二傻撇到一邊,跟夫夫倆的實力也有很大關系:姜皓川打敗了地煞尊者,無論他是不是作弊了,這份“勝過魔道第二尊者”的實力都是切實存在的;更何況姜皓川還只是個元嬰修士,潛力如此驚人、前途必定廣大,魔道各大世家都有一條“不因小利得罪高手和潛在高手”的家訓,戴家主在權衡利弊之下最終選擇了悶聲發大財,那也是很可以理解的。
只不過,法寶天湖究竟能不能讓戴家主“發大財”……那就不關清和的事了,他悠悠然地逛遍了大半個驛館,嘴角一直噙著“奸謀得逞”的笑意。
就連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他也早就想好了,趁著天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大陸、正魔兩道修士都烏眼雞似的盯著法寶天湖,清和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帶著他家夫人到南大陸的群島淺灘游玩一番,去看看他在那邊的幾座別院,順便還能找找寶貝、殺殺妖獸、提升修為、繼續雙修、嘗試各種新花樣……生活的節奏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不緊不慢、逍遙快活。倘若總是鬧得緊張兮兮的,那還有什么意思?
想到這里,清和釋然地嘆了一口氣:美好的未來已經在前方向他招手了,也不枉他這幾年過得跟個車轱轆似的轉個不停了——想想他圈養了福星的這些年都是怎么過的吧,生活跌宕起伏、麻煩應接不暇,才花了幾年時間就從筑基中期跨越到了元嬰后期,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之外,也把他折騰得夠嗆,頭腦一刻都不得閑,受傷也成了家常便飯……
緩步走出陰涼的回廊,來到融融的陽光下,清和在不知不覺中,就繞著驛館逛了一整圈,又回到了院子里。八卦群眾們已經散了,一眾弟子開始進進出出地忙碌了起來,襯得清和特別悠閑。
目光掃了一圈也沒見到姜皓川和清豐他們,也許是又跑到哪里玩去了,清和也不著急找人,就在院子里的涼亭處坐了下來。他的身份已經傳遍了玄機門上下,旁人對他的態度終歸是敬畏居多,見清和在亭子里坐著,便沒人敢貿貿然地靠過來。
“清和……莫尊者,”不過例外總還是有的,清瑤緩緩走入涼亭,微微遲疑道:“我有事想問你……不知是否打擾?”
“瞧你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像是你的風格了。”清和暗覺好笑,清瑤明顯不習慣用客客氣氣的方式跟他說話,才這么一句話下來就別扭成了這樣,他聽著也覺得頗為辛苦,便溫聲安撫道:“清瑤,你我做了近二十年的師姐弟,不論將來各自會是什么身份,彼此的情分總是在的。清和也好、莫尊者也罷,那都是我,我這個人并沒有變,所以你對我的態度也不需要改變。”
清瑤美目盈波地盯著清和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略略放松地坐了下來,與清和面對面說話,“這樣看起來,你好像確實沒怎么變,依舊是外表純良內里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