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塊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昨天夜里我夢到了很多以前的事,原來甘露是毒藥,搖籃是地震。我在想,我可能是逃到了監獄。監獄是明處的危險,牢房外有暗藏的隱憂。——李唯希
疤臉警官悄悄地把鞭條從張格支手里順出來,繼續向他解釋。
張格支今早沒來值班,一號出工的時候開始大著膽子摸阮洋的屁股,李唯希跟他扭打起來,疤臉正想制止的時候,胡二來了。事情剩下的經過疤臉也不清楚,胡二是他的長官,讓他用刑他就得照辦。
張格支聞到李唯希身上發出一陣又一陣的茶葉香,那味道在狹長的通道里橫沖直撞,他知道李唯希這是生氣了。
“你究竟……有沒有頂撞警官?”
張格支問得勢虛,聲音不知不覺地弱了下來。
“他脫褲子,”李唯希頭抵著墻,眼睛遲遲不肯睜開,“張警官,監獄里規定警長可以隨便上犯人嗎?”
“……”張格支嘴邊的話遲遲說不出口,最后只是握住了李唯希的手肘,“去醫務室。”
張格支看見李唯希瞥了自己一眼,他的眼仁很大,烏黑而無光,無聲無息地演繹著黑童話。
張格支無數次看到這雙眼睛,唯獨這次好像自己棲身于荒涼、寒冷的野外,空氣是茶葉的味道,凄清又污濁。荒漠與外界分離隔絕,自成一體。
“是我犯錯了,張警官……”李唯希把手臂從張格支手里輕輕地抽出來,低頭向他微鞠一躬,“我以為你把我當人看了。”
獄警把犯人當作陀螺,靠鞭打使他們旋轉而屹立不倒,張格支第一次感受到,兩者之間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李唯希趿拉著拖鞋往刑房前面的醫務室走,每一次抬腿都能肉眼可見囚服底下的瘦骨如柴。張格支不知道李唯希原來是這么瘦的,因為他臉上還有點肉,看起來很稚嫩,不像有的Alpha瘦到脫相。
張格支那不知輕重的一鞭條下去,正常Alpha也頂不住。疤臉看李唯希好像走不動了,他怕張格支不高興,連忙跑過去把李唯希背起來。
李唯希太瘦了,像紙一樣輕飄飄的,他的髂前上棘硌得疤臉的背都疼。疤臉沒走幾步,就被冰涼的液體浸了一脖子,疤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還好,還會哭,等到眼淚都流干了的時候不知道已經被折磨成什么樣子了。
看著李唯希像斷線的木偶一樣,稀爛浮腫的小腿隨著疤臉的步子前后晃動,張格支無意識地往前邁了兩步,又站著不動了。他怎么可能完全感知別人的痛苦,有的囚犯見不到光,但獄警更是永遠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
犯人判的是有期徒刑,他當獄警,就像是被判了無期徒刑。
張格支感到悲哀的是,太久沒有見到純凈的事物,他憐憫的能力在逐漸喪失。
張格支回頭看了一眼404,七雙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一模一樣的囚服和拖鞋,一模一樣的暮氣沉沉。阮洋像是代替了李唯希一樣,坐在角落安安靜靜地看蘑菇。有時候這些罪不可赦的犯人像一個個沒有思想的嬰兒。
張格支看見阮洋往菌蓋上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