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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芮晚上被褚驍送到家,推開側門,后院罕見地燈火通明,羅美香聽見開門聲,她把方芮喚進房間。
她和嚴康德一言不發坐在沙發上,嚴康德臉色極差,藏著隱隱的怒氣。
方芮預感到情況不妙,在他倆對面坐下,一低頭就看到了茶幾上放著的手機,流暢的線條,純色的手機殼,可不就是褚驍送她的那臺嗎?
她慌了神,迅速看向兩位老人,只覺得自己背地里干的事兒被已經被他們摸得一清二楚。
“把手機解鎖。”嚴康德語氣十分嚴肅,透露著說一不二的氣勢。
方芮頓時紅了眼睛,咬著唇不肯動作,解了鎖就會被看到她和褚驍的合照、聊天記錄這些。
哦,好像也沒什么用,畢竟屏幕鎖屏就是他倆的牽在一起的手,按理來說她還可以狡辯是網圖,偏偏這張照片是穿著校服拍的,想看不出她在談戀愛都難。
眼淚帶著驚懼往下掉,羅美香難得地板著張臉:“現在知道哭了?和你談戀愛的是誰?”
問題直擊要害,方芮腦子一片空白,莫名的羞恥感讓她難受極了,想控制住自己不要哭,喉頭卻因為壓抑而忍不住地打嗝,她哽咽著答非所問:“手機不是我買的。”
這可可憐憐的小模樣讓羅美香心軟,二老從小到大對她是嬌生慣養,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讓她受一丁點委屈,大點聲說話她就掉金豆豆,慣會撒嬌裝可憐,卻屢試不爽。
嚴康德怒極的時候不吃她這套,語氣依然冷硬:“你爸回來也沒用,今天必須把事情交代清楚。”
方芮倔強地搖搖頭,向羅美香求助:“奶奶”
她坐到她身邊,采取懷柔政策:“現在被發現了你就好好說,這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惡的事兒。”
手機被嚴康德拿起塞到她手里,態度很明確,方芮知道拗不過爺爺,顫抖著手解鎖了屏幕,嘴上卻還硬著:“你這是侵犯隱私權!你不尊重我!”
嚴康德達到目的就懶得理會她的挑釁,他直奔相冊,大致瀏覽一番,很多張小貓小狗,或者一些風景照,還有方芮臭美的自拍,往下劃拉了很久,才看到她和那個男孩子合照的背影,他越看越眼熟,不死心地找到qq,不太熟練地操作一番,用默認賬號和密碼登錄。
界面第一個是班級群,第二個是劉佳寧,其它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來,他適當給她留出余地,沒挨個點進去查,但太干凈了,反而顯得心虛。
他想著那張背影,心下一動,又把手機塞還給方芮。
方芮還以為他是找不出人要作罷呢,正暗自慶幸,結果就聽他說道:“打開褚驍和你的聊天記錄給我看。”他剛剛搜索了一下褚驍的名字,結果只出來班級群的相關信息,可見她沒給他備注大名,這更加可疑了!
聯系平日里這兩個孩子每周末雷打不動地一起在二樓學習和肉眼可見的關系越來越好,他越發確定那個人就是褚驍。
方芮被嚇得“哇”一聲哭出來,緊緊握住手機揣到口袋里,再不說話了,只一直哭。
羅美香看著她急劇變換的狀態,哭聲里是仿佛天都要塌了的絕望,竟覺得有絲絲的好笑,心想這孩子真是干不了一點點需要心機城府的事兒,別人輕輕松松幾句話就能讓她丟盔棄甲,用網絡時興的那個詞形容就是“破大防”。
這棵小豆芽在久經沙場的二老面前脆弱不堪,既然找出是哪頭“豬”拱了自家的小白菜,后面的事兒就簡單多了,甚至心里都慶幸那頭“豬”是褚驍。
一年的接觸下來怎么著也算是知根知底,這孩子品行端正,學習也好,模樣也好,看相處時的談吐衣著,家世應該也很好,還是低調的那種,總之樣樣都是一等一的拔尖,說不定自家孫女才是一頭“小豬”。
但嚴康德可不這么想,他現在只覺得褚驍是處心積慮,別有目的,缺心眼里在這個節骨眼上帶著方芮不學好,早已把他之前對褚驍的諸多褒獎拋之腦外。
時鐘已經指向11,很晚了,羅美香撫著方芮的背幫她順順氣,提上書包把她送回二樓,又叮囑兩句就離開了。
方芮麻木地隨便給自己沖了個澡就躺進被窩,手機已經交給嚴康德,也不敢去開電腦聯系他,腦子亂亂的,一邊想著早知道就把手機藏在衣柜里了,也就是早上走太急直接放在枕頭下,被羅美香收拾的時候翻到了,一邊想著明天被褚驍知道了會不會怪她太笨太不細心,最最害怕從此之后家里不允許她和褚驍往來。
她錘了錘身旁的企鵝抱枕,癟癟嘴又想哭,睜著淚眼泄氣地把被錘扁的企鵝揉了揉恢復原狀,惱自己真沒用,干嘛要把氣發在它身上。
小床上的人輾轉反側,第二天起床嚴康德已經開了超市門坐在收銀臺前,她埋著頭招呼也不想打就往外走。
嚴康德哭笑不得,趕忙起身提著買好的肉包和熱好的牛奶追上她:“好好吃早餐,在學校里也不要多想,周末把褚驍叫來家里好好談一談。”
方芮撇撇嘴,知道爺爺的態度算是軟化了,順著臺階接過東西嗯了一聲便往學校趕。
巷子口陳瑾
已經等在那里,看到她紅腫的眼睛嚇一跳:“你怎么了?”
“被爺爺奶奶發現了?”
發現什么了?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和褚驍的事。”
“這不是遲早的嗎?”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為他倆默哀,換劉佳寧在這里,高低得給他的背一巴掌:有這么安慰人的嗎!?
一上午方芮看似在認真聽講做題,卻一直回避褚驍的視線,按以前是人多眼雜,他也尊重方芮不想暴露的意愿,自然會忍著不去追問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兒。
但現在既然有人和李曉津打小報告,就說明班上知道的人肯定不少,他吃完午飯等在教學樓大門口,終于把她等來,一把拉到無人的停車棚,讓她背靠著墻壁,自己站在她身前遮擋呼呼的冷風。
他捧起她的小臉,問:“昨天哭了?”
她眼中泛起淚意,鉆進他懷里靠著他的肩:“爺爺發現了。”
沒頭沒尾地,可褚驍立馬聽出什么意思,也想象得到她昨晚面對家里人的質問有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