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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王的心腹帶兵入京逼宮,結果被斬殺在城門外。
惠王府被抄,同惠王府相關的世家更是牽涉出了不少,其中還有國中最鼎盛的世家一二。
惠王之亂從四月一直持續(xù)到六月底,七月的時候京中才殺不多肅清余孽,但路上還有不少惠王的余孽成了流寇,在四處作亂。原本準備八月中旬前回京團圓,老夫人再三思量,還是推遲了回京時間,直至十月深秋了,才從成州啟程。
回京的路上沒有驚魂,卻聽說八月前后,余孽流寇在沿路燒殺搶奪。
聽得眾人心中一陣后怕,慶幸好在八月的時候,老夫人按住沒讓走,也好在這一路有葉亭風來接。
葉亭風是二夫人的侄子。
在京中禁軍做右前衛(wèi)副使,此次是受二夫人所托,來成州接老夫人和建安侯府一眾女眷回京的。
有葉亭風在,這一路眾人紛紛安心。
葉亭風自幼同楚洛的二哥一道玩到大的,葉亭風從小對楚洛多照顧,兩人話也能說到一處去。葉亭風知曉楚洛擔心楚頌連,便同她簡單說起京中和建安侯府這幾月的事,這些事,老夫人也只會在世子夫人和楚嫣跟前提起,楚洛早前沒聽說過,便安靜聽著。
也意外在葉亭風口中聽說,早前文帝在祭天時染了風寒昏倒其實是對外說辭,實情是文帝在祭天時遇刺,墜崖,一連昏迷了數日才醒。
楚洛聽得心驚肉跳。
遇刺,墜崖,昏迷數日,哪一個都是九死一生,楚洛不知道他那時身上是帶著傷的……
想起他眸間的溫和,想起同她在蘭華苑中一道看書,要吃她剝好的葡萄和橘子,楚洛只覺他眼中的風輕云淡其實并不容易。
楚洛莫名出神。
她分明不怎么想想起他,但在葉亭風說起文帝的時候,她眼里全是那道身影。
臨末,又聽葉亭風笑道,“你二哥日日在操心你的婚事,這次惠王之亂得平,陛下龍顏大悅,下旨于下月中在京郊舉辦賞梅宴。你知道的,賞梅宴慣來是撮合京中沒有婚配的世家子弟,這次惠王之亂結束,陛下一改早前的強硬作風,同不少老牌世家之間的關系隱隱有緩和。所以這次不僅是京中有名望的世家子弟,軍中新貴,還有不少在外地的世家子弟也都會奉詔入京。你二哥說,正好借機將你的婚事定下……”
楚洛怔了怔,往年的賞梅宴她很少露面。
臘月初九是她生辰。
過了臘月初九,她便滿十六,婚事是再拖不得了……
莫名的,她腦海中想起的都御筆朱砂在她額頭寫下的,如花鈿般的“帝心嬌”三個字。
楚洛闔眸。
她不想赴娘的后塵,做旁人的妾氏。
帝王身邊的恩寵再濃,也有過去的一日。
她想嫁的,是能與她白首之人。
楚洛攥緊指尖。
文帝對她的興趣都是幾個月前的事了,許是一時興起,她或許應當……只要趕在文帝想起她之前將自己嫁出去……
更或許,他已經記不得她了。
***
十月底時,一行人抵京,建安侯世子同楚頌連一道來城門外應接。
早前建安侯世子得了太傅的意思回京謀事,連老夫人和世子夫人都不知曉,經此京中動亂,建安侯府在朝中的地位反倒更進一步。
“你做得很好,成大事者,心中要能裝得下事,有些事不當同我這老婆子和你父親母親講的,便應當爛在肚子里,沉得住氣。”老夫人最疼愛建安侯世子這個孫子,日后,建安侯府的擔子都是要落在建安侯世子身上的,建安侯世子能有建樹,老夫人自然欣慰。
“是,祖母。”建安侯世子應聲。
但老夫人對楚頌連便不如這般親厚,若不是葉亭風在,許是話會更少。
楚頌連也慣來不在意。
老夫人對他這種不在意的態(tài)度其實很不滿。
庶子記做嫡子,原本在老夫人眼中就是一根刺。這根刺,同楚洛一樣。
只是二房就楚頌連一個兒子,老夫人還是要顧及二房的顏面。
而且二夫人的娘家葉家,在京中和軍中都頗有些權勢,楚頌連同葉家走得近,老夫人心里門清著,也不好為難,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楚頌連便是楚洛的二哥。
因為葉夫人膝下無子,才記在葉夫人名下做了二房的嫡子。
當下簡單寒暄幾句,馬車繼續(xù)上路往建安侯府去。
正月離京,直到眼下十月才回京,楚洛許久未見二哥,這幾月里又發(fā)生了太多事情,楚洛眼中氤氳。
楚頌連問起她在東昌侯府和成州的事來,楚洛眼中好容易忍著眼淚打轉,鼻尖卻微紅,同楚頌連說起祖母和侯夫人想讓她給譚源做貴妾的事,后來再是譚孝的事。
楚頌連氣得面紅耳赤,“譚孝這廝,等他入京,我定然打斷他的狗腿!”
譚孝在京中的口碑本就不好,但楚頌連是沒想到這個人渣竟然將爪子伸到了自己妹妹這里。
他若打了譚孝,也最多是家中一頓斥責做給東昌侯府看,但他若真打了譚孝,京中幫他求情的會有大把人在。
譚孝再如何都是外人,但祖母這么精明的人,會相信譚孝如此明顯漏洞百出的謊話,是因為心中天生對楚洛的偏見,所以寧肯相信譚孝的鬼話,都不愿相信楚洛,覺得楚洛會為了一個正妻的位置去引.誘譚孝。
因為,在祖母心底,楚洛的相貌和出生就應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