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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譚孝又惹怒了天顏，她若是再提起，只怕東昌侯在氣頭上，將譚孝給打得半死也不是沒有可能。

老夫人這才不去想了，輕聲問道，“怎么了？”

建安侯道，“陛下此番原是準備從文山行宮回京的，眼下在東昌侯府下榻，那便是要從東昌侯府?dāng)[駕回宮。正好我們建安侯府也在，怕是要隨侍回京，盡臣子本分。”

建安侯倒是提醒了老夫人。

陛下要回京，建安侯也要回京，要依禮數(shù)，是當(dāng)隨侍回京！

那便是，這一路都要與圣駕同行……

這才是要事，老夫人回過神來，先前險些被譚孝的是給帶偏了去。

建安侯繼續(xù)道，“此番家中幾個姑娘都在，除了嫣姐兒早前入宮拜謁過的，知曉宮中禮數(shù)。旁的幾個庶女，和三房靈姐兒都未見過天顏，兒子是怕在圣駕面前，行事不周，沖撞了天顏，還要勞煩母親一次，趁圣駕未至，先給幾個姑娘叮囑一聲。基本的宮規(guī)禮儀知曉既是，更重要是知曉什么不能做，這一路回京有十余日，不必旁的時候。”

老夫人連連頷首，“還是你想得周全。”

此事才是大事。

……

聽說陛下要到東昌侯府下榻，幾個姑娘都嘰嘰喳喳個不停。

除卻楚嫣是建安侯的女兒，逢到年關(guān)初一這樣的大節(jié)，能隨建安侯和侯夫人一到入宮拜謁之外，三房嫡女楚靈都未曾有這樣的資格，更不說旁的幾個庶女。

當(dāng)下，幾人聚在一處，興奮討論著稍后能見圣駕一事。只是尚未憧憬片刻，世子夫人和郭媽媽扶了老夫人出來。

見到老夫人出來，外閣間中便安靜了。

老夫人將早前建安侯所說之事重復(fù)了一遍，又特意強調(diào)此事馬虎不得，眾人這才認真聽世子夫人說起宮中的禮儀規(guī)矩。譬如圣駕前要低頭，不能直視，除非是陛下問話；陛下跟前不可高聲，不用“我”這樣的字眼；若是遇到遞呈，奉茶之事，要雙手舉過頭頂?shù)鹊取?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眾人都聽得認真，世子夫人目光不時瞥向楚洛，楚洛雖一直坐著，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明顯在走神。

從昨晚起，楚洛就時常這幅模樣，不知道在出神什么事情。

世子夫人知曉早前的事，又不好特意提醒，臨到她跟前，才重了幾分語氣。

楚洛回神。

一雙眼睛還未徹底消腫了，世子夫人微微攏眉。

***

申時起，東昌侯和建安侯便前往坊州城外迎駕。

酉時一刻，老夫人，侯夫人王氏，世子夫人則領(lǐng)了建安侯府的女眷在建安侯府大門內(nèi)迎候。

約是酉時三刻，有東昌侯跟前行走侍衛(wèi)先行騎快馬回府，通報一聲，“陛下入城了，圣駕正往府上來，請老夫人和夫人準備接駕。”

話音剛落，眾人頓覺都緊張起來。

老夫人朝身后的女眷都囑咐了一聲，“都別慌，圣駕跟前要有應(yīng)有的禮數(shù)。”

老夫人言罷，便聽街巷處馬蹄聲和快步小跑的聲音傳來，很快，騎兵開道，街巷內(nèi)每隔兩米，便有一堆禁軍侍衛(wèi)值守。

大門口，很快便有一身戎裝的禁軍侍衛(wèi)魚貫而入，還是同街巷上一樣，每隔兩米便有兩人在對面值守。

禁軍侍衛(wèi)一身戎裝，威嚴肅穆，又訓(xùn)練有素。

侯府的女眷都紛紛低頭，不敢多看。

在這莊嚴肅靜的氛圍里，仿佛各個心中才都緊張起來，包括老夫人自己。

稍許，車輪轱轱聲伴隨著馬蹄聲在侯府大門外停下，老夫人招呼了一眾女眷下跪，低頭，世子夫人也扶了拄著拐杖的老夫人下跪。

天子儀仗至。

東昌侯親自在前方引路，建安侯和大監(jiān)等人跟在身后。

楚洛同府中旁的姐妹一道，跪在楚嫣和楚靈身后，跟著老夫人和侯夫人一道叩首，“陛下圣安。”

李徹目光瞥過眼前的衣香鬢影，近乎第一眼便認出人群中叩拜的楚洛。

馬的視線不好，他從未仔細看過她的臉，卻認得她的身影，動作和她的聲音，記得她額頭和側(cè)頰貼近他的溫度……

李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心跳聲砰砰似是要躍出胸膛，腳下卻稍微駐足，再踱步上前，步子一步步逼近。

在眾人緊張的心跳聲中，李徹伸手，躬身扶起跟前的人，“老夫人請起。”

第023章 影子

老夫人頓了頓,受寵若驚。

“老身惶恐。”老夫人一面應(yīng)聲，一面起身。老夫人身體健朗，倒不至于真要對方攙扶,但對方是天子，老夫人卻之不恭。

“老夫人近來身體安康？”李徹溫聲,看向老夫人的同時,目光自然而然得瞥去老夫人身后的身影。

他的聲音很好聽，潤澤醇厚如玉石之聲,又低沉磁性恰到好處。語氣里的溫和,不似想象中的天子威嚴，更似世家之間少有走動的晚輩見長輩般。

楚洛沒有抬頭窺探天顏,耳中卻聽得清楚。

老夫人頓了頓,文帝身后,太傅和封相等人均在，老夫人是沒想到文帝會在如此誠抬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