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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丫鬟婆子匆忙迎上謝少文幾人,見姚文青被兩個小廝抬在臨時做的擔(dān)架上,她撲上去便是一陣心肝肉的喊。姚文青安慰了萬氏幾句,萬氏這才用帕子壓了壓眼睛,道:“好在傷的輕,不然可叫姨母如何對得起你那可憐的母親,都怨姨母,好端端的干嘛非拉著你們姐弟來賞什么梅花。若是安生在寺中待著,也不會出這等事情。”
她言罷,謝少文才注意到竟是沒瞧見錦瑟的身影,顯然姚文青也發(fā)覺了,忙問道:“姐姐呢?”
萬氏這才換上一幅詫異的神情,四下一找尋,驚道:“你姐姐一聽你出了事,便要上山來瞧。我早便叫秋萍和白芷丫頭伺候著你姐姐上山接你來了啊,半道白芷摔傷了,已被送下了山。怎么,你們沒瞧見錦丫頭?”
謝少文和姚文青聞言便慌了,卻也是在此時,又有一隊(duì)人匆匆地叫嚷著往這邊來了。眾人瞧去,卻見這是十多個百姓,他們好幾個手中都拿著棍棒,那帶著眾人打頭往這邊來的是個中年男人,他口中還急嚷嚷地喊著。
“鄉(xiāng)親們快些,那采花的毛賊就在那處石屋里,老漢我親眼瞧見他將個黃花大閨女迷暈,和小廝一道將人抱進(jìn)屋的!”
他言罷后頭幾個拿著棍棒的百姓已叫嚷了起來,腳下更是加快往這邊沖來。
“快!莫叫那混賬東西跑了!”
“是啊,咱們得再快些,興許還能救下那可憐的女子。天殺的,也不知是哪家的閨女竟是遇到這樣的事兒。”
“對對!千萬莫叫糟蹋了才好!”
……
這些聲音清晰地隨風(fēng)飄了過來,落在萬氏耳中當(dāng)真是中聽的很,可姚文青和謝少文已是齊齊變了面色。兩人一道往那石屋方向瞧去,果見一個穿青衣做小廝打扮的青年正畏畏縮縮地往屋子里喊著什么,復(fù)又面色焦急而忐忑地往這邊瞧,似生恐他們過去一般。
謝少文腦子哄得一聲響,姚文青更是驚得從擔(dān)架上坐了起來,心中狐疑不定。
昨日柳嬤嬤到客院時便曾隱晦地提醒他要防著些武安侯府的人,今日他一直也在觀察謝少文和萬氏,當(dāng)時在亭子中,萬氏令他隨著謝少文到這山上拜文帝,他心中便有些不寧,姐姐幫他理衣裳時卻飛快地往他的手心塞了一張紙。將才他趁人不注意打開看過,姐姐令他防備侯府的小廝,若然被害便偽裝受傷,一切待回去再言。
他雖心中有疑,可卻也隱約琢磨出了一些想法,自是一切都聽從姐姐的,可如今驟然聽聞姐姐會有危險(xiǎn),他怎能不驚!
他的腿本便是裝的,其實(shí)根本就無礙,此刻欲跳下地往那石屋奔,卻又猛然握住拳頭忍住了。此刻他不能驚,他該相信姐姐的!
姚文青的一番掙扎略過不提,萬氏此刻卻已換上了驚恐的表情,大喊一聲,“錦丫頭,我的兒啊!”言罷她竟是身子一晃便往姜嬤嬤身上倒,姜嬤嬤匆忙扶住她,謝少文見此情景越發(fā)肯定那石屋中的女子極可能是錦瑟。
眼見那邊百姓們已往石屋奔去,他忙穩(wěn)住心神大喝一聲,“都隨我去救人!”
他言罷萬氏忙點(diǎn)頭道:“對對,救人,文哥兒快去,若真是錦丫頭,母親……母親也不活了。”
謝少文心中焦慮也顧不上安慰哭泣的母親,快步便帶著眾人也往那石屋去了,而萬氏也忙叫姜嬤嬤按住欲起身的姚文青,吩咐了小廝抬著他一道往石屋去。
姚文青躺在擔(dān)架上,瞧著萬氏那惺惺作態(tài)的模樣卻是緊握了拳頭,一雙眼睛都通紅了起來。
到現(xiàn)在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若然萬氏真是個好的,此刻本該想法子遮掩,哪里會像現(xiàn)在這般。尚未查明那屋中女子就是姐姐,萬氏便口口聲聲的這么認(rèn)定了,還幾句話叫眾人都這般覺著。她這是面上已驚慌失措,實(shí)則毀姐姐聲譽(yù)啊!更何況今日姐姐不會平白叫他裝假,他離開時姐姐還好好地,如今卻不見了蹤影,不是萬氏動了手腳又是什么!
姚文青此刻恨不能跳將起來一拳砸在萬氏那張裝腔作勢的臉上,只想著姐姐既早有警覺,定已脫離危險(xiǎn),他生恐壞了姐姐籌謀,這才耐著性子隱忍不發(fā)。
眾人一齊奔至石屋處,那守屋的小廝分明慌亂,欲推門進(jìn)屋通風(fēng)報(bào)信,一個穿短打手握長棒的男子忙大呵一聲上前便將小廝的雙手反剪壓在了地上。卻與此事,里頭竟正巧傳出一聲女子尖銳的叫聲,接著便響起了哭泣聲,和拍打聲。
眾人齊齊一驚,正呼喝著欲往里沖,謝少文已快步上前擋在了門口,道:“鄉(xiāng)親們且慢,如今里頭是何情景尚且不知,鄉(xiāng)親們堵在這里左右那歹人是跑不掉的,且顧念下里頭姑娘些吧。”
他面上力持著鎮(zhèn)定,心中早已慌亂難言,只本能地護(hù)著不叫人沖進(jìn)去。心想著若里面真是錦瑟,豈能叫這些人瞧見她不堪的模樣。
而這些百姓皆是在山上游玩的附近村民,他們也都是聽聞這里有人光天化日地將搶掠民女意欲胡為,這才仗義之下前來捉人,如今聽了謝少文的話,也覺有理,若然眾人都沖進(jìn)去,那被玷污的姑娘只怕當(dāng)即便要撞墻。
“對,那歹人是跑不掉的,這位夫人快叫幾個媽媽沖進(jìn)去救人才是妥當(dāng)!”
見阻擋了眾人,謝少文聽著里頭傳來的動靜倒不知該如何舉止了,只覺身上一陣陣發(fā)軟。而萬氏本也沒想著叫這些人瞧見里頭情景,她只是想壞了錦瑟名聲,卻沒想著害錦瑟去死。
在她想著,一會子婆子們沖進(jìn)去瞧見錦瑟便出來說些含糊的話,只要叫這些百姓知曉里頭姑娘是和侯府訂了親的姚家姑娘,她自會叫婆子澄清錦瑟還未曾遭辱。這樣將來便是退了親,一來世人心知肚明說不出侯府的錯來,再來也算是全了錦瑟的名聲。崔家不敢得罪侯府,但也不敢得罪姚氏,自會乖乖地到姚府下聘將錦瑟迎娶回去。
萬氏見一切都往自己想的方向走,心中暗喜,面上卻驚慌著沖侯府的婆子們道:“是,是,你們快進(jìn)去瞧瞧……”
她言罷,姜嬤嬤便喚了三個婆子欲沖進(jìn)屋去,謝少文這才失神落魄地閃開。
而那些百姓眼見萬氏和謝少文神情不對,已想到只怕這里頭的苦主和兩人有關(guān)系,很可能就是他們家的姑娘,一時間不覺小聲議論著,瞧向謝少文和萬氏的目光就飽含了同情。
姜嬤嬤帶著人沖進(jìn)去,石屋中很快便響起了婆子的驚呼聲,那一直尖叫哭喊的女子倒是沒了聲息。眾人不覺面色不一,有人已禁不住伸長了脖子往里頭瞧。
眼見就要得逞,只待婆子出來暗指那屋中之人是錦瑟便好,萬氏心中亟不可待,握了握拳頭才勉強(qiáng)不止面上露出破綻,她正有氣無力地倒在秋鈴身上,身后卻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這是怎么了?老奴見過武安侯夫人,武安侯世子。”
萬氏回頭卻正見平樂郡主身邊的趙嬤嬤帶著兩個丫鬟過來,她微微一詫,接著心中又是一喜。她本便是想著請了鎮(zhèn)國公府,江寧侯府,和蕭府的人來見證這一幕的,可后來生恐這些人太過精乖,若然瞧出什么破綻來反倒不好,念著這事兒只要發(fā)生,流言便會瞬間彌漫,寺中很快便會聽聞消息,也是一樣的效果。故而她便沒再動引江安縣主等人過來的念頭,如今竟在這節(jié)骨眼上瞧見趙嬤嬤,萬氏真覺是連老天都在幫助侯府,反正現(xiàn)在一切已經(jīng)落幕,趙嬤嬤便是再精明也瞧不出端倪來。
她心中高興,面上卻仍舊一副驚惶模樣,沖趙嬤嬤擺擺手竟是疼心的說不出話的模樣。剛巧屋中兩個婆子將衣衫不整的崔家公子托了出來,打頭的姜嬤嬤欲言又止地瞧著萬氏,一副不知該怎么稟告的慌亂模樣。
萬氏卻錯會了姜嬤嬤的意思,暗恨姜嬤嬤這會子竟不會說話了,她干脆也不待姜嬤嬤說話便驚呼一聲,“錦丫頭,我的兒啊!”言罷竟是兩眼一翻便要暈倒。
她這一吼,圍觀的百姓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當(dāng)即便議論了起來。那邊侯府的丫鬟們也是一陣騷動,議論紛紛。
“竟果真是姚姑娘嗎,姚姑娘和咱們世子爺可是早訂了親的,這可如何……”
“快別說了,沒見夫人都暈過去了。”
……
這邊的議論聲很快便傳到了豎著耳朵聽聲的百姓們耳中,姚家本便是當(dāng)?shù)卮髴簦\瑟的祖父又聲名顯赫,她的父親更是在江州知府任上過世的。這江州地界兒還真沒幾個是不知姚四姑娘和京城武安侯世子定親一事的人,這會子已然明白了屋中那被糟蹋的是何人了。
“竟是姚家的四姑娘?不能吧,何人竟如此大膽……”
“當(dāng)真可憐,這事……可叫這姑娘怎么活啊……”
……
一時間眾人唏噓不已,想著一個好端端的名門閨秀竟是落得如今境地,再想著錦瑟父親任江州知府時可謂清廉為民的好官,一時間更覺難受,皆是鞠上一把同情淚,只念著將那毀人清白的歹人懲辦打殺了才好。
可他們也都知道,這事兒他們說了是不算數(shù)的,如何行事還得看這武安侯府和姚家,再來敢動姚家姑娘的只怕也不是吃素的。更何況,這大門大戶的最是注重名聲,出了這種事是勢必要遮掩的,多半姚四姑娘這個虧是白吃了,說不得還要嫁了那屋中禽獸為妻。
眾人心中念叨著,果然那武安侯夫人一個示意,武安侯府的下人們便開始想法子遮掩了,已有武安侯府的下人來勸眾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