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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氣一起抄起手邊細白瓷的枕頭扭頭瞧也不瞧便沖著站在拔步床外的人影狠狠扔了過去。
“滾出去!”
姚錦瑟端著鎏金水盆直著腰板站在那里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床上兩個恬不知恥的男女,似觀賞一出好戲般,眼見著姚錦玉做戲,眼見著謝少文精蟲上腦被玩鬧在鼓掌間,更冷眼瞧著他動怒。
瓷枕飛來她不知為何竟是沒有去躲,砰地一聲,瓷枕砸在額角,疼痛傳來,接著她便覺出一股粘稠的液體沿著眉骨流淌而下,她未曾尖叫,甚至一聲沒出卻是勾起了唇角,譏諷而笑。
‘怎生如此的不小心,許知傷在你身卻疼在我心,以后再不許你碰這針線!我的錦瑟這雙手啊該是執(zhí)筆描畫,素手烹茶的,這些個繡花的活計又是費眼又是傷手你喜歡什么便叫丫鬟們去做,記住了。’
是誰的話在耳邊回響,彼時謝少文的目光是何等的疼惜,捧著她的手含在嘴中如珠寶般憐愛。
武安侯謝少文,俊美無雙,最是溫潤謙和,即便是在盛怒的情況下也有著貴族的優(yōu)雅,識得他十五年,姚錦瑟從未見過他如此氣急敗壞,橫眉怒目,男人果真都一個樣,下半身動了哪里有什么君子,都是虛偽的臭皮囊罷了!
姚錦瑟收斂了笑意,卻是邁步向床中走了兩步。
“妹妹?呀,妹妹你流血了,夫君……快啊,是錦瑟妹妹!”
姚錦瑟尚未靠近大床便聽姚錦玉驚呼一聲,望去,姚錦玉正半坐起身來,臉上帶著幾分驚訝和焦急,可便是燈影昏暗姚錦瑟還是從她目光中瞧到了一絲得意、快意、嫉恨和暢快。
姚錦玉啊,身為姐妹,同出一門,你拿走了本該屬于我的一切卻又如此作踐于我,便不怕?lián)p了陰德累及你未出世的孩子嗎?!
姚錦瑟想著目光直逼姚錦玉卻是瞧都不瞧謝少文一眼,似他是無關緊要的人一般,她的目光清亮地如同天際寒心,散發(fā)著無窮的冷意,姚錦玉迫使自己于她對視竟是不覺心怯地別開了頭。
而與此同時謝少文聽到姚錦玉的叫聲身子一僵,腦中轟的一聲響,心虛排山倒海而來,半響他才似醒過神來猛然轉頭瞧向矗立在燈影下的姚錦瑟。
姚錦瑟依舊絕美的面龐在昏黃燈光下更見美麗無雙,血色沿著眉骨蜿蜒留在微翹的唇邊,竟是為她添上了一分凄厲的美,配著那寒星一般的眸子,還有那一身傲然而立的窈窕身姿,更加清艷無雙了,令他頭腦又是一空,心頭更是一陣慌亂。
錦瑟,怎么會是錦瑟!謝少文俊逸的面孔登時煞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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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犯夫
謝少文定睛瞧著錦瑟,面上神情何等復雜,最后眼睛中的種種情緒終于沉淀為尷尬和濃濃的煩躁,依稀卻還有一絲興許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厭煩。
也就是在此時錦瑟才將目光從姚錦玉的臉上挪開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已足夠她瞧清楚男人漂亮眸子中暴露無遺的情緒,錦瑟心中冷笑。
姚錦玉余光一直都在關注著謝少文的神情變化,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她心花怒放,心跳如鼓,只覺著這些年的等待和付出,蟄伏和委曲求全都值得了!
眼見姚錦瑟面帶血痕站在那里,失神而又落魄地瞧著謝少文,她更是感到一陣報復的快感和激動。
她抑制不住神情顯露,錦瑟的目光卻如電般射了過來,姚錦玉本能一慌,接著卻從容而妖冶地笑了起來,目光中盡是挑釁和得意。
可下一秒她便收拾了神情掀開錦被匆匆往床下跳,這一跳又似將發(fā)現衣不蔽體般地驚呼一聲,匆忙遮掩住布滿了吻痕的半裸身體又裹在了被中。
她有些慌亂又擔憂地瞧向錦瑟,道:“妹妹,我們……我真不知是妹妹在侍夜,爺,我真不知……這可如何是好,妹妹流血了,來人!快來人啊,都死了嗎?!”
姚錦玉一面說著一面又匆匆去扯衣衫往身上套,只她似驚慌太多竟是雙手顫抖,半響都無法將衣衫套上。
錦瑟瞧著姚錦玉惺惺作態(tài),豈不知她是故意給自己瞧那通身的歡愛痕跡?謝少文自娶了她,因顧念著自己大半年都未和她圓房,姚錦玉這是在報當年恥辱之仇呢。
而眼見姚錦玉身上的吻痕在燈光下暴露無遺,謝少文卻更加尷尬起來。他心中有些惱又有些快感,只想著平日里錦瑟對他的淡漠態(tài)度,竟是歉疚的同時又興奮了起來。
他這一興奮身上便有了力氣,下了床榻動作從容地扯了單衣披上,這才走至錦瑟身前,咳嗽一聲,道:“錦瑟……我不知是你,怎也不躲著點!快叫我瞧瞧。”
他說著便欲去撫錦瑟破損的額頭,錦瑟卻是瞥他一眼,一個側身動作迅捷地躲開了。
她那動作極為利索,眼神更是犀利如刀,厭棄如履,仿若他是什么臟東西一般。謝少文登時面色就不好了,身子僵在那里,連放下手臂都忘記了。
恰于此時姚錦玉的貼身大丫鬟妙青和妙紅慌慌張張地奔了進來,正巧就將錦瑟對謝少文不敬的舉動看在了眼中。
姚錦玉也忙下了床快步上前一把拍在謝少文抬起的手上,嗔怪道:“爺可真是,手不干凈豈能亂碰妹妹,若是留下傷痕可怎么辦!?”
她這一下倒是解了謝少文的圍,謝少文本下不了臺,被自己的妾室如此對待,自覺在丫鬟面前丟了面子,如今面色好看了一些,心道還是夫人溫柔體貼,從來都如此的善解人意,又寬厚容人,這般想著對錦瑟的不悅和不滿就更不可抑制地膨脹起來。
姚錦玉這才沉喝一聲,“還不快瞧瞧姨娘的臉,作死的丫頭!是誰擅做主張讓姨娘伺候在這里的?!”
聽聞姚錦玉一口一個姨娘,錦瑟微微勾起唇角。而妙青聞言忙去扶錦瑟,卻被她擋開,妙紅已跪下磕頭,口里念叨不停。
“老爺恕罪,夫人息怒!云妃娘娘的壽誕就要到了,奴婢們奉夫人之命為娘娘繡花好月圓的十二扇座屏,因這繡圖太大時間又緊,夫人又不放心針線房的人做,奴婢們幾個便都在連夜分工的趕制。伺候夫人和老爺又不是隨便什么粗使丫鬟都成的,老爺……老爺前幾日也說要夫人給姨娘立規(guī)矩,奴婢……奴婢便自作主張去請了姨娘來,奴婢萬死,老爺夫人饒命啊!”妙紅說著便叩起了頭,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
姚錦玉的娘家本是皇商,世代經營著錦繡樓,錦繡樓出品的繡品歷來不凡,連年為宮中進貢雙面繡。姚錦玉是家中嫡女,陪嫁來的丫頭繡工自是出眾,便是侯府針線房的老繡娘都比不過。
而云妃則是謝少文的嫡親姐姐,自入宮便獲盛寵,如今又生養(yǎng)了三皇子,皇上有升其為貴妃的意思,云妃生辰自是要重視的。而且姚錦玉欲給云妃獻上一副十二屏的花好月圓雙面繡屏,又因時間緊急的訓斥了丫鬟們多次,出了一嘴泡,這事謝少文也是知道的,更心存感激。
而前兩日姚錦瑟差點撞到有孕的姚錦玉,他也確實說過讓姚錦玉給妾室立規(guī)矩的這話。
可他當時也不過是說說場面話,更一向知道,姚錦瑟是姚錦玉的堂妹血親,兩人一直親厚。姚錦玉又是個寬和的,錦瑟進府這兩年甚至都是按平妻的規(guī)矩來的。他那話說了,姚錦玉也定不會為難錦瑟,哪里會想著竟牽出今兒這事來?!
大錦朝妾室伺候男主人和夫人過夜是常有的事兒,可那一般都是清寒人家,因伺候的丫鬟不夠方如是。一般的大戶,丫鬟們夠用,夫人們除非是想給妾室沒臉,欲在下人們面前打妾的臉,這才會令其侍夜。
故而剛剛見到姚錦瑟時他極度吃驚和慌張,還怨姚錦玉安排姚錦瑟來守夜,甚至懷疑這都是姚錦玉刻意安排,對她頗有不喜,如今聽了丫鬟的話知道事出有因心中便存了一份歉疚和憐惜,回頭溫和地瞧了姚錦玉一眼。
而姚錦玉也似恰有所感般,眼波溫柔地和他回視一下。
姚錦瑟將兩人溫情對視的一幕瞧在眼中只覺一陣惡心,她幾乎想都未想一抬手便將一直端著的那盆水盡數潑了出去!
“嘩啦——咣當——”
一聲響打破夜色寧靜,登時一盆水兜頭兜臉地竟將姚錦玉和謝少文二人淋了個透透,兩人瞬間就成了落湯雞。二人本就衣冠不整,發(fā)髻散亂這下子更是要怎么狼狽就怎么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