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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真疑惑的偏頭看著他,“怎么了?”
為了掩蓋自己的笑,許仙一板正經的伸出一只手在白真嘴邊擦了一下,“這邊有些醬汁沒擦干凈。”
感受到唇邊溫熱的觸感,白真一愣。
蛇的體溫很低,白真幾千年來自從破蛋而出那天起幾乎就沒有和人類近距離接觸過,除了那次被樵夫抓住,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個人類這樣觸碰。
他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但是毫無疑問,他并不討厭這樣的觸感。
而且……許仙盯著他唇邊的表情,很溫柔,給他擦拭嘴角的動作輕軟,就好像是在對待什么重要的寶物一樣慎重。
白真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等到許仙收回了自己的手,他還在愣神中。
明明,明明若是別人這么干的話,早被他弄死丟出去幾百回了。
☆、第十二章
十二章
短暫的春天很快的就過去了,夏天開始漸漸地散發出它的熱量,沒多久,大家都開始穿夏裝了。
許仙沒怎么注意氣節的變化,他有個好姐姐,總是會替他注意穿衣保暖的問題,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醫術也是進步的飛快,林大夫對他越來越欣賞,簡直恨不得把畢生所學的東西全部教給他。
按照這個進度,許仙最遲明年就可以出師了,然后可以獨立的去坐堂看一些比較棘手的病人,經驗再多一些的話,甚至可以自己經營一家醫館了。
對此,許仙表示他還不想那么快的獨立出去,趁著年輕他還是想跟著師父多學一點,什么天賦啥的都是假的,畢竟他之前就是醫學專業的學生,基礎知識還是有的,因此并不是他學的快。他的工資也漲了,現在一個月能有一吊錢可以拿,這工資在這種時代已經很不錯了,相當于中等收入,所以如今他也能在晚上回家的時候,去菜市場買點肉食回家給姐姐了,當然也會順便給白真帶兩個雞腿。
說到雞腿,自從那次餛飩攤上給他買過雞腿吃后,他似乎就漸漸地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都會給白真買雞腿吃。
雖然白真自己什么都沒說,但是許仙總是莫名的能從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神里讀懂一些情緒,然后一向心軟愛照顧人的他就巴巴的跑去排隊給人家買,也不管那時候他那半吊子銅板夠不夠花。
現在又多了大半吊錢,許仙表示毫無壓力,不就多養一條大白蛇嗎,養得起養得起!
白真一直不知道許仙這是拿他當寵物養著,他要是知道了,許仙早就進他肚子里的消化道去了。
今天要出診的是城北的一戶人家,那家人昨天就過來掛了診的,就是住的離得稍微有點遠,許仙一個人步行過去大概要兩炷香的時間,天上淅淅瀝瀝的還下著小雨,初夏的季節雨還是有點多的,雖然沒到傾盆大雨的地步,但是從早到晚的也是很麻煩的。
但是他其實還挺喜歡下雨的,當然是在有傘的情況下。他喜歡撐著傘走在飄著小雨的街道上,慢條斯理優哉游哉的漫步,迎面夾著微雨的細風,鼻息間帶著青草氣息的清新空氣,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自己已經融入這無盡的天地間的一樣。
雨還在下,許仙突然模糊的想起了小時候看白蛇傳的某個鏡頭。
那似乎也是一場大雨,許仙一個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雨地里,目光渙散渾身都濕透了,然后就是一抹白衣舉著傘悄然出現在他的身后,為他擋去了外面的風雨,許仙有些呆滯的回頭,就和正對他微微一笑的白娘子對上了,兩個人就這樣在雨里靜靜的對望。
這在當時年紀很小的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為他覺得這一幕很美,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甚至當時看的時候還悄悄地哭了,也不知道為什么當時才六七歲的小孩哪來的那么多感情。
所以他小時候曾經想過,將來長大了也要找跟白娘娘一樣溫柔漂亮的人做妻子。
想到這里他不覺有些好笑,傳說害死人呀!如今他就身處在傳說中,但是那位美麗溫柔的大姐姐卻變成了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姻緣什么的肯定也沒了,他還是老實一點吧,指不定這是什么奇怪的世界呢。
他低頭繼續趕路,忽然又開始亂想……其實仔細想想,如果白真這樣的和他長相廝守的話……好像也不錯。
許仙有點囧,他都在亂想什么啊!果然有顏值的話,彎不彎就是分分鐘的事嗎?男人真是沒節操的生物。
這樣沒頭沒腦的想著,轉眼間就到了那戶人家門口。他抬手敲了敲木門,沒一會兒就聽到里頭有人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女輕軟的聲音:“來了來了。”
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年輕的姑娘站在門口。
許仙上前一步微微作揖:“請問這里是田家嗎?在下許仙,是過來看診的。”
那姑娘一看開門后面前的是個十分俊美的青年,頓時一張俏臉就羞紅了,她有些緊張的揪著自己裙擺的薄紗,怯怯的點頭:“是、是我阿爹求診。”
沒找錯人家,許仙有禮的說:“那有勞姑娘為我引見一下令尊吧。”
綠衣姑娘惶然的點頭,關上門后急急忙忙的走在他前頭進了屋子,許仙在后頭看她慌慌張張的跑進了屋子,有些納悶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看這姑娘拔腿就跑的樣子似乎是很怕自己,難道他長得很嚇人?
不能啊,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很多妹子都給他塞情書呢,只是因為他一直沒遇到喜歡的,再加上學業打工生存壓力大也沒心思談戀愛,所以都沒同意罷了。
他郁悶的背著藥箱進了屋子,那綠衣姑娘已經不見了人影,只有一個婦人見了他迎過來,“大夫,大夫您快來看看我家相公。”她面帶焦急,掀開了門簾帶著許仙進了內室。
床上趴著一個中年男子,赤、裸著上半身斷斷續續的哀嚎。
那婦人見了回身抹了抹眼淚,“大夫您給看看吧,他前兩天去碼頭幫工,那時候雨大地滑,他一個不留神就摔了一跤,當時覺得沒啥,回家也沒跟我說。”
“誰知道昨天上午他就突然覺得腰不行了,趴床上就半天沒爬起來,大夫您一定要給看看啊……”
許仙點頭安撫了幾句,然后上前一步將藥箱放了下來,“我先給他看看。”
他伸出一只手輕輕的在田老大的腰側輕輕地按了一下,就聽到床上那人通叫的更大聲了,他又在其他部位稍微按了按,分辨他呻、吟的力度,判斷他到底哪個部位傷的比較嚴重。
做完這些后他又看了看田老大的臉色翻了翻眼皮,然后說:“田大爺這是用力過猛摔傷了腰部,好在沒有傷及根本,就是經絡堵塞淤血阻滯了,我給開藥每日敷一下,然后定期的給他做個針灸,再靜養一段時間就行。”
許仙這次過來沒帶針灸過來,只先開了方子讓她們去抓藥,然后什么時候敷上去,就先背著藥箱子告辭了。
田家婦人聽說沒什么大礙,心里也放了心,又看他年紀輕輕的就能獨自出診心有好感,親自送他出門。
“大嬸不要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明日再上來給田大爺針灸,調養一段時間肯定沒問題。”許仙恭敬的說,然后再田夫人客氣的挽留中撐著自己的傘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好像短了很多,雖然他自己知道其實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遠遠地看到了杏林苑的大招牌,許仙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越走越近的時候,卻突然被佇立在門前的一抹白影吸引了視線。
白真長身玉立站在杏林苑不遠處,撐著一把竹青色的油紙傘抬頭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的側臉也還是一樣的很好看,許仙站在原地忍不住看呆了。
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看,白真不悅的轉了個頭卻正好對上了許仙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