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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姑的意思就是漂亮的小女孩兒的意思，老人們都說起個女孩兒名就能把神仙蒙過去，要真的想要勾魂就找不到這人了。雖是這么說，但其實誰也沒往心里去，就這么‘阿姑，阿姑’的叫著，畢竟夸人長得秀氣不都是大差不差的這么一套說辭嘛。

“就這么一天天的長，長到了三歲上。有一天，奶娘劉媽給阿姑洗澡的時候，突然發現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掰開腿仔仔細細瞧了，嚇了一大跳，趕緊就跑著去找了主母。

“嘿，你，給我把腿放下來，我是在講故事里的人在洗澡的時候被掰開了腿，沒說讓你掰開腿！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知道你能把腿壓得平平的了。好寶貝，你快點坐好，你還想不想繼續聽故事了——

“……主母一聽，也嚇了一跳，心想這是個男孩啊，怎么長著長著就長出來不該有的東西了。主母慌了神，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主母從手上褪下來個大銀鐲子，吩咐了劉媽一句不要往外說，匆匆忙忙就去找老爺拿主意了。

“沈家在村子里有錢有勢，很多人瞧著沈家日子過得好就十分眼紅，想著明明大家幾十年前都是一樣的德行，怎么就你家發達了。沈老爺雖然樂善好施，但是沒少被那些人們在背后念叨。話說回來，這劉媽雖然在沈家干活兒，但是也是嫉妒沈家家業的其中一員，她完全沒顧主母的交待，高高興興把那足以讓她舒舒服服過上十年的銀鐲子藏好，轉頭就跟在樹下乘涼嘮嗑的人們把這奇事兒說了。

“人們就跟見了血的蚊子一般蜂擁而至，沒到一個下午的時間，這事兒就傳的全村都知道了。要說這事兒說大也大，說小也小，總不過是沈老爺的家事罷了，又不礙旁的什么。沈老爺怕人們對他孩兒有偏見，還主動提出他家的佃錢往下再降一個點。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得了好處的人們看起來好像是在明面上不再提這事兒了，一切好像都風平浪靜像是從沒有發生過一般。

“但是這些見不得人好的村民們怎么可能放過這好不容易發現的一個弱點？在明面上不提了，可沒少在底下私自議論。今年旱了——沈家那個二椅子妨的。今年澇了——沈家那個二椅子妨的。今年年景不錯——感謝天神娘娘有眼，沒讓沈家那個二椅子出來作亂……

“就這么一直在背地里嘀咕，嘀咕到了阿姑十六歲那年。”

“……哦你問沈老爺和主母為什么不把他們這些壞人趕走？唉我的傻寶兒，這要怎么趕走嘛，這不是一戶兩戶，這是全村人啊，這還能把他們都趕走不成？雙拳難敵四手啊寶兒。更何況，這實際上就是因為沈家太有錢了導致的，沈家都已經能做到最好了，佃錢再往下降別的鄉里都該有意見了，總不能把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家產都分了吧。所以縱使他們知道，但只能當做沒聽見了。

“要是能這樣一直下去，那倒也算不錯，只是隨著孩子一天天的長大，怎么還能把他在宅子里圈住呢。阿姑有一次溜出去玩兒的時候，聽見了別的孩子罵他的話，他一開始還不知道那是在說他，還跟在他們屁股后面一起唱著那歌謠，直到他們發現了他——大戰一觸即發。

“被打孩子的父母聯合村民，拿著各式各樣的家伙什兒，勢必要把阿姑趕出村子。沈老爺想讓大家都各退一步，他把孩子遠遠送走，賠錢，村民們也不要再追究這事情，但是村民們不同意。在對峙推搡中，主母被拿著鋤頭的人撞到，頭磕到地上，一下子就見了血。連忙找人去救，但還是沒救回來，阿姑頓時就瘋了。”

一個小小的孩子抱著那人的大腿，一個勁兒的問：“然后呢然后呢？”

男人彎腰把小孩子拎起來讓他坐到自己臂彎里抱住。

“然后就沒有然后啦。”

“怎么會沒有然后了呢，故事最后不應該都是大俠和他的伙伴一起去浪跡天涯，然后在一個漂亮富饒的地方定居下來了嘛？一起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什么的。”

“啊，那結尾就是，阿姑找啊找，終于找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那里漂亮而富饒，他就在這里生活下來啦。”

“嗯……這個故事結尾聽上去還像那么回事嘛。但是他沒有他娘了誒……很難過吧？”

“好多東西都沒有了呀——”

男人抱著小孩走遠了，身影漸漸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霧氣中。

劉平順睡得迷迷糊糊，感到身前涼颼颼的，睜眼一看，自己懷里的人一個勁兒的抽泣，自己胸前的衣裳被打濕了一片。

他摸著阿姑的頭發輕輕叫他。

“沒事兒娘娘，我在這兒呢，不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