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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事畢,項君昊沉沉睡去,周行知難得事后清醒,替他理好了睡袍,擦干額角的汗,從背后抱著他,手情不自禁地撫摸下去,蓋在他平坦的小腹上。連續兩天,項君昊都讓他射在這里,那塊柔軟濕潤的血肉,孕育生命的地方。
他們會有一個孩子。光是這個念頭就讓他感覺到了緊張。
周行知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孩子——準確地說,是從沒打算讓自己有個孩子。他知道或許在絕大部分人眼里,生孩子,或者說生命的延續是一件可以不假思索、理所當然的事。可那畢竟不是一團簡單的血肉,那會是一個人,一個有感覺,有思想的人。而把一個會思考的生物帶到這個世界上來,那在周行知的心里和神跡也沒什么差別了。
那絕不僅僅是供他衣食住行,給他支付教育經費那么簡單的事。他會睜眼看到這個世界,會產生十萬個為什么,會經歷是非觀的形成,會產生價值的判斷,會面對沒有出口的苦痛,也會遇到無所適從的迷茫。而當他睜大了眼睛將求索的目光投向自己時,他能給出他想要的答案嗎?又或者,那個答案真的存在嗎?
周行知不知道。他只是覺得,在連自己的人生都沒有活明白的情況下,就把另一個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來,那是很不負責任的。
他幾乎沒有和旁人說起過這些想法,因為他也明白,對于這世上大多數人來說,家庭,子女,那是他們所追求的完整人生中的一部分,是他們獲得幸福的必由之路。他所思考、所憂慮的東西太縹緲、太遙遠了,那是大部分人的思想不會觸碰的地方,而用過于超前的道德標準對普通人進行道德審判這件事本身也是極不道德的。
他倒是借著劇本和項君昊談論過這個話題,項君昊笑他想得太遠,說世上的人要是都懷揣著這樣的想法,人類大約會一代而亡。然后他想了想又說,一代人總有一代人的局限,古人相信天圓地方,而后又有了日心論,而如今人類已經能觀測到數百億光年外的星體,高層次的認知本來也需要漫長的時間積累,想不明白的事留給下一代就好——這也是延續的意義。
周行知把他的話又想了一遍,忽而用力緊了緊抱著項君昊的手臂。他們的確可以有個孩子。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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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的體質的確遠超常人,即便高燒之下還經歷了一夜激情,第二天項君昊的燒依舊退了個干凈。他讓助理安排調整了拍攝進度,自費給全組放了三天假,帶著周行知飛回京城去見白傲峰。付出了自扣綠帽這樣大的代價,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這樣的事放到誰身上都不好勸,好在這位富二代公子哥兒腦子里也是缺了根弦的,幾杯黃湯灌下去,又天花亂墜吹上一通,還真就被項君昊唬得找不著北,嚷嚷著要白手起家做一番事業出來給自家妹妹好看。
項君昊是看出來了,其實他哪里有什么事業心,不過是氣不過妹妹從小天資高,一介女流只憑頭腦就壓到他頭上來,把原本板上釘釘該給他的偌大家業搶了去,白費他一出生就裝了個金屌。要不是和白傲菡有仇,項君昊還真不屑和這種貨色混在一塊——他自己倒也是出生在富貴人家的,可如今這番事業還是靠自己打拼出來,心底里委實瞧不上這種靠在父母大樹下作威作福的主兒。
到家的時候周行知已經給他備好的解酒藥,令人嘖嘖稱奇的是還有三四碟小菜,裝在白瓷的碟子里,看著不像是外送的菜色。項君昊吃了一筷子,狐疑地抬起頭來:“誰做的?”看著周行知微微朝他笑,他甚至把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舔爪子的貓。
這反應著實有點傷人自尊了,周行知忍不住苦笑:“就不信是我做的?”
“你要有這水平,那從前喂我吃的都是什么?”
“以前真不會做。”周行知誠實地回答。
項君昊忽而覺得舌尖上多了一絲甜味。他站起來把周行知抵到墻上,壓著他的唇問:“準備以后給老公洗手作羹湯了,嗯?”
“嗯……”周行知仰了仰腦袋,“我盡量。”
“我是不是第一個能讓你學做飯的男人?”項君昊把手臂插到他腰后邊收緊了,追著他問。
“……是。”周行知蹭了蹭他緊貼的唇,“君昊,要喘不過氣了。”
“別叫名字。”項君昊說,“叫老公。”
“老公。”周行知乖乖叫了,聲音有些低,不再是那種字正腔圓的語調了。
項君昊聽得幾乎硬了,卻又放開了他,手往他屁股上一拍,“去給收拾東西,今晚的飛機。”
周行知怔了怔:“不是明晚嗎?”
“去拉斯維加斯。”項君昊說,“先把護照給我。”
周行知輕輕嘆了口氣,抬頭說:“好。”又把手環上去,和項君昊接了個長長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