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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又有什么可失望的呢,他從來都是這個樣子。他從不憐憫那些對他抱著熾熱愛戀的情人們,哪怕他們甚至愿意為他去死。對于任何擋在他面前,亦或僅僅是讓他看不順眼的人,他也從不在意清理的手段輕重幾何。
而性格決定命運。
“君昊。”周行知靜靜地說,“我是在擔心你。”
項君昊的指尖顫動了一下。他回過身,把周行知抱進了懷里。
“別擔心,我知道分寸。”他說,“你要是害怕被牽連,我們也可以……暫時分開一陣子。”
“君昊。”周行知再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分開是沒有暫時的說法的。”
項君昊的心瞬間冷了下來。又是這樣。他想。為什么總是這樣?明明前一夜還那樣甜蜜,明明在所有平靜的時光里,他都那樣順從他,縱容他,可一旦碰到這件事,他永遠不站在自己這一邊。
“你威脅我。”項君昊的聲音壓得極低,刺骨的寒意從話語里散發出來,“你……”
你拿我們的感情威脅我。他想這么說,卻又發現這個說法既可笑又諷刺。他們的感情?還是他一個人的感情?
是他太天真了嗎?他只以為周行知是他心口處的軟肋,原來這一根軟肋,也隨時會變成扎進他心里的鋼刺。
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項君昊甚至這樣想。是不是那一晚,當他說出“去結婚吧”的時候,就該把對他的心思斷得干干凈凈?再沒有牽扯,更不會有孩子。他安安心心做白家的乘龍快婿,由著周行知和白艾登在一起,這才是最好的結果嗎?白艾登那樣喜歡他,一定……會對他言聽計從吧?
周行知后悔過嗎?他是不是已經后悔了?他該后悔的吧。他這樣任性、驕縱、喜怒無常,甚至缺乏必要的底線,陷在一堆剪不斷理還亂的惡心事里脫不開身……他有什么好,值得周行知說會試著愛他?
“算了。你昨晚太累了,再睡一會兒吧。”他說,“醒來以后,想去哪里都隨你。”
*
這一天排的是幾場雨戲,偏偏主演狀態切換得慢,到了夜里的幾場就更讓人心煩意亂。項君昊沒讓周行知跟戲,他心情差的時候對戲的要求就更加嚴格,旁人都不敢來勸,幾場戲都拍了十幾條才過,收工的時候全組幾乎都累到癱瘓。回到酒店時項君昊濕透的襯衣也只烘得半干,隨手脫了丟套間沙發上,去浴室沖了個半冷不熱的澡,頭發也不吹就倒在了床上。
周行知給他端了蛋糕和感冒藥來,他側身背過去,全當沒看見。周行知推了推他的肩膀,見他沒有反應,只好拿了干毛巾來給他一點點擦干頭發。
擦著擦著,他發現項君昊的肩膀有些細微的顫抖。
“君昊。”他又輕輕喚了一聲,“醒了嗎?”
項君昊沒有動,于是周行知把他抱起來,讓他的腦袋靠在自己懷里:“別裝睡了。”
項君昊這才不情不愿地睜開眼來。
“不是要分手嗎。你還留在這里干什么。”他說。鼻音很重。
周行知探了探他的額頭,很燙。
“你好像發燒了。”周行知嘆了口氣,“我去給你找退燒藥。”
項君昊攥住了他的手臂。
周行知似乎笑了笑:“又不讓我走了?”
項君昊回過頭來,盯著他的眼睛里布著血絲。
周行知吻了他,隨即嘆了口氣。“君昊,我的確不贊同你的想法。你不愿意聽我的意見,說實話,我有一點失望。可是。”
他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一點:“看你這么難過,我又覺得心疼。君昊,這算不算是愛上你了?”
項君昊的眼睛更紅了。不僅是眼睛,還有眼眶。濕潤的液體漸漸模糊了他的視線。于是他閉上眼,惡狠狠地咬住了面前的嘴唇。
從來沒有人能讓他這么委屈。他想。可也從來沒有人能讓他這樣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