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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君昊忽而咂摸出一點意思來。某種程度上，這個女人和自己真的很像。

“你有勝算？”

“我哥的事你可能不知道。”白傲菡自己喝了水，“結婚五年，試管做了無數次，最長一次保了一個半月。弱精，天生播不了種的命。這兩年再生不出來，以后更沒指望。”她說著笑了笑，“說實話，其實我更想要個女兒，不過他生下來的時候，我竟然還有點慶幸。我以為生了男孩子，爸就會偏向我。”

項君昊微微挑眉：“失望了？”

白傲菡嗤笑了一聲。

“所以你明白了嗎？他犯多少錯都沒關系，但我不能。”她轉過頭來，盯著項君昊，“非但我不能，你也不能。”

項君昊聽懂她的意思了。她的哥哥可以玩世不恭，可以到處惹禍，即使生不出孩子也不會失去父母的殷殷期盼；可如果她婚姻失利，如果她的丈夫要是有了私生子，如果他引起了一絲一毫使得白家財產旁落的風險——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風險，那她經營至此所得到的一切都會變得岌岌可危。

“所以你非要殺了我的孩子？”項君昊眼神倏然尖銳起來，“既然你有這么多顧慮，當初為什么不找個聽話的？”

“怎么說呢。比起某些只把我當做一塊肥肉的男人來說，你已經足夠干凈了。只不過，我可能還是把你想得太聰明了一點。”白傲菡看他一眼，“項君昊，難道你自己就不覺得，你過去這半年多的所作所為很失水準嗎？”

項君昊的面色更冷：“那白小姐覺得，怎么樣才算不失水準？”

白傲菡看了她一眼，起身去包里拿了張邀請函放在茶幾上遞給他。這一回項君昊拿過來看了，是一張宴會的邀請函。里面沒寫參會的人到底是哪些，可既然白傲菡在這時候把它拿了出來，想必分量不輕。

鞭子和糖向來是調教人心的不二策略，項君昊在圈子里浸淫多年，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白小姐這么大方，就不怕養虎為患了？”項君昊把信封重新合上，目光看似隨意，卻把白傲菡的神情全部收在眼底。

“你可以試試看。我也想要看看，被明煦喜歡了這么多年的男人，到底有多特別。”白傲菡笑了一下，“你看，哪怕是站在刀尖上，可有時候我做決定，也不見得那么理性。”

女人說完起身走了，她關上了房間的燈，只給項君昊所在的小沙發旁留了一盞暗燈。

＊

窗外紛紛揚揚落著雪，夜色闃靜。項君昊的視線透過幢幢的樹影落向更遠的地方。他想起凌向云曾經說過的話，說白傲菡是他最喜歡的類型。他禁不住想，如果他沒有遇到周行知，這句話的確是成立的，可如今，他已經對這種爭鋒相對的征服拉鋸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他想周行知。他應該已經回家了吧？他是家中獨子，想必是得到了父母全部的愛的。能教出那樣一個兒子，他的父母一定不像自己的，更不像白家這些長輩。那一定是個平和而溫暖的家庭，他們會其樂融融地一起采購年貨，一起收拾屋子，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嗎？會有七大姑八大姨催著他相親嗎？要是碰上那種事，周行知又會露出什么樣的表情呢？

還有貓。一只貓呆在家里，會無聊地趴在地上打滾嗎？會想著為什么主人怎么還不回家嗎？它可是很黏人的。

他該答應周行知的。他的鎖沒有換，他的貓還在等他回家。

他的心忽而劇烈地跳動了起來。新項目還是不能沒有他。他想。周行知已經簽了白艾登的新公司，年后恐怕不得閑。但是沒關系，可以先談起來，只要項目敲定了，以周行知的敬業，后面的事情都好辦。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張邀請函上。

等著我。他想。周行知，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