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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旻易再接一盞茶,李毓揮揮手,兩個青衣少年一道上前,叩拜見禮便作罷。侍奴無奉茶禮,葉旻易模糊記了個名,一個是張眠生,另一個叫左曉。府里伺候的認了個大概,場面上各自叮囑了幾句,已是午膳時分。
月樺去攝政王妃處請了一遭,得了個不消等著一同用膳的回復。李毓撣了撣袍袖,支著月樺的手起了身,又回首向葉旻易伸了只手。周遭一眾妾侍的眼睛看著,葉旻易縱使不愿同李毓行這些親密之態,也深知李毓伸了手,他是斷然不能拂去不理的。
從進了王府、甚至更早之前,他已然沒有了選擇。
緩出了一口氣,葉旻易抬手,在滿殿人目光的注視下搭在了李毓的掌中,隨之一同起身。
李毓握著葉旻易的手,掃了一眼殿內候著的眾人,抬手輕揮:“本王與王妃去更衣,伏曼和左曉留著侍膳,余下的人散了吧。”
說罷,帶著葉旻易轉身離去,留下一殿福身的妾侍。
葉旻易此刻也覺得身上的華服沉重,壓得肩頭一陣陣酸痛,抿著唇落后李毓半步跟著。管事嬤嬤殷勤跟了過來,嘴里還不忘奉承著:“王爺與娘娘新婚大喜,咱們闔府上下都瞧在眼里,王爺啊那是真的心疼娘娘。”
“那還要你說?”李毓緩步走著,偏頭瞥了一眼垂首跟隨的葉旻易,恩愛夫妻似的,說,“王妃出身高貴,嫁給本王又受了教習之苦,本王怎么能不心疼呢。”
葉旻易扯了扯唇角,勉強附和了一句:“王爺垂憐妾身罷了,妾身惶恐。”
嬤嬤滿臉的皺紋也染上了笑意,連聲道:“老奴在府中伺候多年,還從未見到王爺對誰這般上心過,原是在等著王妃進府呢!”
“只是如今庶妃與貝承徽初進王府,住處還需娘娘定奪,老奴雖不敢叨擾娘娘,這般事也不敢輕易做主,娘娘您看……”
葉旻易了然,先望了一眼身側的李毓,李毓只噙著笑,又瞧了一眼隨在身后的嬤嬤,問:“府里空置院落可有哪些?”
嬤嬤對答:“咱們王府后院里寢殿兩座是王爺與娘娘的,余下正殿七座院落十二,早些時候王爺說是規制過了,一并改了院名,倒還是原先的模樣。如今除去常年留給攝政王妃的寧安苑,和兩位侍官住的西閣,還有閱曲堂、怡霞筑和披月苑是收拾妥當,隨時能住進人的。怡霞筑就在娘娘寢殿不遠,閱曲堂偏南些,倒是披月苑偏僻了點,娘娘您瞧,給庶妃安排去何處?”
葉旻易聽得昏沉,只抓了最后兩句,略一思索便給定了下來:“便讓庶妃同貝承徽一并住閱曲堂好了,也好讓他們有個照應。”
嬤嬤躬身應下:“是,聽娘娘的吩咐,老奴即刻去辦。”
這般話落事了,李毓立即又叫了要退下的嬤嬤:“對了,給下頭的人傳下去,以后府里教習懲處交由王妃一并監管,王妃是宮里嬤嬤教來的,本王放心。”
葉旻易驟然攥了把李毓的指尖,抬頭又見她眸間笑意,李毓說的那些渾話還不夠,竟真要他去管這后院的事。還沒等葉旻易開口推辭,那頭嬤嬤已經應了下去,忙道晚些時間叫管教嬤嬤去拜過王妃。
“妾身已同王爺有約在先,府中上下不需我來過問,王爺這是何意?”嬤嬤前腳走了,后腳葉旻易便甩了李毓的手質問。
李毓懶洋洋半靠著月樺,瞇眸望進葉旻易夾著怒氣的眸子,眉眼里滿是理所應當:“本王瞧那庶妃遠不及王妃順眼,還得勞煩王妃調教著,想來也不算什么難事吧?”
葉旻易氣上心頭,想他沙場馳騁多年,前半輩子從未受過這般嬉逗羞辱,如何能輕易咽下這口氣?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王爺金口玉言,更應言出必行。”
李毓愈發覺得自己這位王妃氣急時有趣,兩步逼到葉旻易身前,便是要仰頭看他,氣勢也沒輸半分:“你點頭納進府里的人,便是連坐也連得到你,本王不過是讓你提點調教著,王妃倒是好大的氣性。”
皇后那般言語相迫,葉旻易除了點頭又有什么辦法?李毓擺明了是不同他講這些道理,葉旻易平白氣了自己,卻半點無法發作,只剩了胸膛大起大伏喘著氣,反教李毓笑意更深。
“王妃當心身子,可別庶妃進門第一次侍膳便不賞臉,免教人說三道四,屆時半個皇城都要知道瑞王妃恃寵而驕,本王后院不睦。”
葉旻易竭力順了氣,將那些不甘與希冀一并囚進心底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