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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門的時候，我一直在聽著。”沙啞的聲音在角落里傳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安靜。

對于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我不知該作何反應。

“嗯，所以呢？”我發問，隨手將鑰匙從鎖孔里拔出，反手將門關上，又恢復了一片黑暗。

他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一時間，兩人都沒再出聲，客廳里又恢復了靜謐。

像是一場無聲的對峙，在兩人之間拉開。我走過去，倒了一杯水，遞到他跟前。

干裂的嘴唇和沙啞的聲音，足以證明他攝取的水分過少。那時的我還不知道，為什么小狗可以絕食，一天都不喝水，他想以此證明什么，反抗什么呢。很可惜，等我后來意識到這些，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清水像甘霖般流進干啞的喉嚨，讓冒煙的嗓子熄了火。凌飛揚大口大口地喝著，像是沙漠里渴了好幾天的旅人。當水杯只剩最后一滴水時，嘴巴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杯沿。

我把杯子放回桌面。

“我有想過殺了你的。”背后突然傳來這么冷不丁的一句話，任誰聽了都得害怕地轉過身，狠狠怒罵這個謀殺犯，打得他沒有還手之力。

我淡定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哦？那你怎么不動手。”

回應我的又是一陣沉默。我放下水杯，清脆的聲音回蕩在我們兩個人之間。

“剛開始，我想這不過是一場無關痛癢的勒索，很快就會結束了。”　我安靜地聽著他說話，開始著手收拾凌亂的桌面，順便把門口的蔬菜提過來。

“后來，我想著，我一定要殺了你，用最殘忍的方式。撕碎你，找個人把你輪了，或者把你拖出去喂狗，怎么樣都好。”聽著身后人大放闕詞，我也不生氣，有條不紊地將購物袋里的蔬菜和肉類放進冷凍區。

“哦，那你為什么改變主意了？”我回頭看著他，一下子，就撞進了一雙深黑色的幽深瞳孔里，里面安安靜靜地，沒有開心，憤怒之類的情緒。我看不懂，里面究竟有什么。

他說出這番話時，我相信，他是有本事殺了我的。但既然我安全無恙，那究竟是什么改變了他。

我盯著他，他也盯著我。

一把磨的鋒利的牙刷柄扔到我面前，難以想象，圓鈍的底部是如何被磨成這樣鋒利的尖角的。我毫不懷疑，他使盡全身力氣，用這把刷頭刺進我頸部的大動脈，再拔出來，噴濺的血液能飛躍到天花板上，大片大片的血花，止都止不住，像噴泉一樣。

“后來我想，逃出去就好了，沒必要讓你死的那么慘。”

幾片蔫了吧唧的菜葉子被我摘出來扔到垃圾桶里，超市就是這樣不好，保鮮膜捆緊的蔬菜里總會有幾根賣相不好的。水果也是如此，商家總會巧妙地將標簽擋在腐爛的小口，當你買回去時才發現，那點被遮蓋住的腐爛缺口，已經悄悄侵蝕了蘋果，整個都壞掉了。

“再后來，在很長的等待中，我很渴，周圍很黑，很安靜，外面有鳥叫，天黑了鳥叫聲也沒有了，你沒有回來。”

“那時我想著如果你能回來就好了。”

我忽視了他前言不搭后語的說辭，比如口渴了為什么不喝水，明明水就在桌面上能輕而易舉地拿到，又比如房間里很暗為什么不拉開窗簾，昨天明明是一個陽光大好的晴天。

“今晚吃洋蔥燉排骨，吃洋蔥嗎？”我扭頭問他。

他沒有說話，我默認他喜歡。